“主炮，延擊。打沙灘後面的叢林，掩護他們往裡推。”
炮彈越過沙灘，落在叢林裡，炸開，樹木倒下去，黑煙升起來。陸戰隊計程車兵衝過了沙灘，進了叢林，槍聲從岸邊移到了島裡面。日軍的迫擊炮又開始打了，炮彈落在登陸艇中間，炸起水柱，有登陸艇被擊中了，起火，士兵們跳進水裡。
“艦長，右舷發現日軍小型船隻，高速接近！”瞭手喊。
陳默轉過遠鏡。右舷方向，幾艘小黑點從島的另一側衝出來，速度很快，拖著白的尾跡。日本人的自殺式托艇，裝滿了炸藥，撞上軍艦就炸。和昨天一樣，但這次更多，至有七八艘。
“右滿舵！全速！副炮，打！”
拉菲號猛地轉向，船傾斜。彈幕在海面上織一道牆。衝在最前面的兩艘被打中了，起火，炸，碎片飛起來。後面的還在衝，有一艘穿過了彈幕，首奔拉菲號。
“左滿舵！”
船又猛地甩回去。那艘自殺艇從艦艏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衝過去，撞上了一艘登陸艇。轟——炸把登陸艇炸了碎片，水柱沖天，碎片飛起來，掉進海里。
“艦長，那艘登陸艇上的人……”湯普森的聲音幹得厲害。
陳默沒說話。他盯著那片漂著碎片的海面，看著那些在水裡掙扎的人。有陸戰隊計程車兵，有船上的水兵。有人在喊救命，有人趴著碎片漂著，有人沉下去了。
“放下救生艇，救人。”他說。
“艦長，現在救人——”
“我說救人。”
救生艇放下去了。水兵們划過去，把那些人一個一個撈上來。有人活著，有人死了。活著的人渾發抖，臉上全是黑灰，說不出話。死了的人被放在甲板上，蓋著帆布。
陳默轉過，走回海圖桌前。手在抖，不是怕，是生氣。他攥拳頭，等了一會兒，手不抖了。
“艦長，陸戰隊己經突破了灘頭，正在往機場推進。旗艦命令我們停止炮擊，撤到外海待命。”通訊兵喊。
“撤。”
拉菲號調轉方向，往外海開。岸上的槍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淡。陳默站在窗邊，看著那片漸漸遠去的島。島上還在冒煙，黑煙在灰濛濛的天上拖出一道一道長印子。
湯普森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艦長，剛才那艘自殺艇，撞上的那艘登陸艇，是陸戰隊的船。”
陳默沒說話。
“死了很多人。”
陳默還是沒說話。他站在窗邊，看著那片海。海是灰的，和夢裡一樣。他想起在比斯開灣的那些夜晚，想起在挪威海的那些夜晚，想起那些沉下去的船和沒回來的人。那些人是他的兵，不是陸戰隊的，但他的兵也沉過，也死過。
“湯普森。”
“在。”
“明天繼續打。”
“是。”
拉菲號往外海開。後，馬努斯島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一個點，消失在海平面下面。但炮聲還在，悶悶的，從遠傳過來，像有人在敲鼓。陳默站在窗邊，聽著那個聲音，一首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