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學生圍過來問東問西，趙承安一一答了。有人問能不能送到家裡，有人問什麼時辰送，有人問能不能定明天的。
趙承安應接不暇，可心裡滋滋的，每一份訂單，他都能兩呢。
林硯之從頭到尾都在看書，可趙承安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
往常一頁書他掃幾眼就過去了，今天一頁書看了半天還沒翻。趙承安心想，這位林大爺上不說，心裡怕是也在盤算著定幾份。
果然，散學的時候，林硯之走到趙承安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兩個人能聽見。
“明日，給我送五份到府上。鹽兩份，缽仔糕兩份，蜂蛋糕一份。配送費多？”
趙承安愣了一下。五份不夠拼團。他想了想，說：“五份不夠十份，不能打八折。配送費八文，最遠那檔。”
“行。”林硯之從袖子裡出一小塊碎銀子，遞過來。
趙承安接過來，銀子不大，可也不，比五份的總價還多些。他想說“不用這麼多”，可林硯之己經轉走了，月白的袍角在廊下飄了一下，拐過彎就不見了。
陸子昂湊過來，撞了撞趙承安的肩膀：“林硯之定了？”
“定了。”
“我就說嘛，他剛才一首在聽。”陸子昂嘿嘿笑，“你看他那副清高的樣子，還不是也喜歡吃這些零食。”
趙承安把訂單一張一張收好，心裡盤算著。陸子昂二十份，周安十五份，林硯之五份，再加上其他幾個同學零零碎碎的單子，今天這一天，就有將近五十份。
新品一經推出，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趙承安每天從太學回來，懷裡都揣著一沓訂單。
陳守禮這個外賣站長也當得有模有樣。他把汴京城分東南西北西個片區，畫了張大地圖在灶房牆上，誰去哪一區、走哪條路、大概多久能回來，都標得清清楚楚。
李滿倉、李繼業、李年三人每人負責一個片區。
“小舅舅，你偏心。”李年指著地圖，“憑什麼大哥跑州橋，我跑太學？太學比州橋遠多了！”
陳守禮瞪他一眼：“你大哥認路慢，讓他跑近的。你不是腦子好使嗎？遠的正好練練。”
李年還想爭辯，被陳守禮一句話堵回去，“再囉嗦，配送費減半。”李年立刻閉了。
生意好得讓李老栓又喜又愁。喜的是錢袋子一天比一天鼓，愁的是——春耕到了。
二十畝田地，翻土、播種、施，往年一大家子齊上陣都要忙活大半個月。今年可好，一家人分好幾撥，做吃食的做吃食、送貨的送貨、接單的接單，地裡活誰幹？
這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個個眉頭鎖。
李盛金最先開口：“要不這樣，丫頭們去賣東西。娘你繼續帶著弟妹們在家裡做吃食，滿倉他們幾個男子漢還是送貨不。三弟的買賣先停了，我們三人下地。”
李老栓了口煙，搖搖頭：“二十畝地，往年都是全家一起幹，都累得夠嗆。今年就你們三個，哪？地還沒種完，人先趴下了。”
“可是爹，這買賣不能斷啊。”李盛金急了，“一天好幾百文的進項，斷了可惜。”
李老栓不說話，菸袋鍋子得吱吱響。一家人七八舌地議論，有的說晚上也去田裡幹活，有的說僱人幫忙，有的說買賣先停幾天，說什麼的都有。
芙娘蹲在旁邊聽著，突然：“爺爺，咱家攢了多錢了？”
李老栓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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