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堂屋，大妮己經站在那兒了。換了乾淨的裳，頭髮也梳整齊了，用一銀簪彆著。
脖子上的勒痕用領子遮住了，可還是約約能看見一圈青紫。臉還是白，也沒，可神比昨天好了些，至能站住了。
“大妮，姑姑來接你了。”劉春桃走過去，手了的臉。大妮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好了好了，不哭了。”劉春桃幫了眼淚，“去李家住幾日，散散心。家裡人多，熱鬧，比悶在這裡強。”
劉老婆子把劉春桃拉到裡屋，吳氏也跟著進來了，把門掩上。
“春桃，娘有個事想跟你說。”劉老婆子坐在床邊，拉著兒的手，拍了拍，“你以前不是說過，想讓大妮給你做媳婦嗎？”
劉春桃愣了一下，沒想到娘會提這個。那是一年前的事了，看大妮長得俊，子也溫順，想著給繼業做媳婦正好。
可那時候嫂子吳氏看不上李家，嫌李家窮，一口就回絕了。氣得不行，跟嫂子吵了一架，好幾個月沒回孃家。
“娘，您怎麼突然提這個？”劉春桃的臉不太好看。
吳氏站在旁邊，手攥著角，指節發白。低著頭，咬著，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過了一會兒，抬起頭，走到劉春桃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妹妹，以前是我瞎了眼，以為讀書人家就是好的。現在才知道，是自己豬油蒙了心。那楊家……”
“以前是嫂子不對，嫂子對不起你。”吳氏的聲音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你當初好心好意提親，是嫂子不識好歹，嫌這嫌那，傷了你的心。嫂子給你賠不是了。”
劉春桃嚇了一跳，趕手去拉：“嫂子，你起來，跪著像什麼話！”
吳氏不肯起來，跪在地上，拉著劉春桃的手，哭得滿臉是淚：“大妹，你原諒嫂子吧。嫂子這些年碎，佔小便宜，跟你拌，都是嫂子的錯。你大人大量，別跟嫂子計較。”
劉春桃心裡五味雜陳。跟這個嫂子鬥了好些年，誰也不讓誰。
“起來說話。”用力把吳氏拉起來，吳氏踉蹌了一下，扶著床沿站穩了。
吳氏了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大妹，大妮的事你也看見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在村裡抬不起頭來。我就想著……想著你能不能幫幫。大妮嫁到你家去，有你這個姑姑護著，沒人敢欺負。”
劉春桃沒說話——
吳氏又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大妹，我們家雖然不富裕，可也不會讓大妮空著手嫁過去。我和爹商量了，給大妮備了五十貫的嫁妝。錢不多，可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宋朝嫁，嫁妝越厚，在婆家腰桿越首。如今汴京城裡有些人家為了給兒置辦嫁妝，傾家產的都有。
前些年有個陳發達的鹽商，嫁兒嫁妝就花了五萬貫，金銀財帛、田產鋪面，一樣不，轟了半個汴京城。
還有些普通人家，為了嫁，把祖宅都賣了。這年頭，嫁兒不是嫁兒，是嫁嫁妝。嫁妝厚了，兒在婆家才抬得起頭。
五十貫，劉春桃心裡一。這些日子雖然掙了很多錢，可大部分都到了公中，剩下的也都是芙娘他們三房的，自己手裡攢的錢並不多。
繼業娶媳婦，說也要十多貫的聘禮。要是大妮帶了五十貫嫁妝過來，那二房不但不用掏錢，還能落下一筆。
心裡盤算著，臉上不聲，可到底咽不下當年的那口氣。
“娘，嫂子，繼業娶媳婦這種大事，得他爹點頭，可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頓了頓，“等我回去問問二老的意思吧。”
劉老婆子點點頭：“是這個理。那大妮這些日子就麻煩你了。”
“娘放心，大妮在我那兒，吃不了虧。”劉春桃站起來，朝外頭喊了一聲，“大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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