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的頻道還在響。
“三個糧倉全中了！炊事班的人聞到味兒不對，拿手電照——糧袋上面撒了一層白末！水缸也是！三口大缸的缸沿上有痕，水面漂著油花！”
陳錚把那枚花紋章丟在彈藥箱桌面上。金屬磕在木頭上，彈了一下，旋著停住。
特別攻擊隊。滲刺殺只是第一層。投毒才是真正的刀子。
步話機撥到林副的頻道。
“清點所有剩餘糧食和飲用水。沒被汙染的，全部集中到三號支撐點後方。半小時報數字。”
林副的回應帶著。
二十六分鐘後，數字報上來了。
沒被汙染的口糧：餅乾西箱，雜糧三袋。飲用水：兩桶半。
八千人。不到一天的量。
陳錚把步話機擱在桌面上。方木撐在泥地上，木頭底端碾過石板裡乾涸的漬。
訊息封不住。
第一個小時，炊事班停了火。搪瓷碗從士兵手裡空著傳回來。
第二個小時，打穀場上的佇列散了。
三三兩兩的人蹲在田埂上，鋼盔擱在膝蓋上。有人從水壺裡倒出最後一口水，仰脖灌了，壺底朝天控了兩下。有人把餅乾掰西塊，兩塊塞進兜，兩塊攥在手裡碎了，著手指上的碎屑。
第88師那個領章模糊的潰兵坐在暗堡的擊孔後面，兩手夾著一支沒點的煙。
“沒糧了。”
旁邊的人沒接話。
“上次淞滬也是這樣。先斷糧，再斷水，然後就是潰退。跑不的就扔在路上。”
煙從兩手指之間掉下來，落在混凝土地面上，滾到了彈殼堆裡。
趙鐵柱從二號支撐點走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打穀場上的形。他的右臂還吊在三角巾裡，左手的StG44拄在地上當柺。
打穀場西側，幾個潰兵收編過來計程車兵圍在一起嘀嘀咕咕。其中一個站起來，往防線後方的方向看了一眼。
趙鐵柱的軍靴從那人面前碾過去。
“看什麼？”
那人了一下脖子，蹲回去了。
趙鐵柱沒停。他拄著槍往指揮所走，軍靴踩在泥地上的步子沉了兩拍。走到坑道口的時候，他聽到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不如趁夜跑了。”
趙鐵柱的左手從StG44的槍管上移到了握把上。他站了三秒。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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