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艘炮艇的艦首從江彎劈開水面，花紋章從浪沫中一閃一閃。
衝鋒舟的橡皮底板在水流中顛了一下。陳錚的軍靴從底板上了半寸，方木撐在船舷的橡皮管上，木頭底端陷進橡皮表面。
“所有船上的機槍！”
步話機在邊，風從江面灌進來，把他的聲帶扁了半個音。
“對準炮艇！打！”
鐵殼渡甲板上的MG42率先開火。彈道從船舷上方潑出去，曳彈的軌跡從南岸到江面中央拉出一道橘紅的弧線，落在領頭炮艇的艦橋上方。7.92毫米子彈打在炮艇的鋼板上彈飛，火星從彈著點迸出來。
炮艇沒停。
艦首的速炮旋轉完畢，炮管低，對準了鐵殼渡的水線。
第一發速炮彈從西百米外打過來。炮彈過渡的左舷，從船舷鐵板的鉚釘上方三寸掠過，砸進了渡左後方的江面裡。水柱從彈著點升起來五米，江水從水柱頂端砸回甲板上，澆在蹲著的平民上。
甲板上的人群從蹲著變了趴著。
第二艘炮艇的速炮跟著響了。炮彈從斜側方打過來，命中了第二條木船的船舷。木板從彈孔炸開，碎木屑和江水從破口湧進船艙。船往右傾了五度。
趙鐵柱的頻道從北岸衝過來。
“木船進水了！得有人堵！”
衝鋒舟上的兩MG42同時朝第二艘炮艇傾瀉彈幕。彈道從兩個角度叉切炮艇的艦橋玻璃。玻璃從中間碎了，碎片往艦橋部飛。炮艇的速炮停了兩秒。
兩秒。
陳錚的拇指從步話機外殼上移到了方木側面那道裂口上。木纖維從裂口翹著，刺進指腹。
意識底層，灰介面亮了。
【系統急干預——“國際商業援助”船隊己抵達長江江面。德籍商船×3，懸掛德意志國旗，正從下游方向駛戰區。】
陳錚的方木底端從船舷橡皮管上提起來。
江面下游方向，六艘日軍炮艇的編隊後方，三個黑的煙囪從江彎更遠冒了出來。
煙囪下面是三艘鐵殼貨。吃水線得很深，船舷的鐵鏽從水線上方一首爬到甲板邊沿。每一艘貨的桅杆頂端掛著一面旗。
紅底。白圓。黑萬字。
德意志第三帝國的商船旗。
旗面在江風中展開，從桅杆頂端往下垂了半幅，又被風掀起來。三面旗。三艘船。從日軍炮艇編隊的右舷方向切了戰區。
領頭炮艇的速炮正在朝鐵殼渡瞄準。炮手的右手擱在擊發手柄上。
他的左手指向了右舷方向。
那面旗。
炮艇的速炮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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