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了我們——”
學生的中文從甲板上傳過來。不是喊。是從腔裡出來的聲線，每個字都帶著哭腔的碎片。
鐵殼渡上的人群了。從一個人到三個人，從三個人到三十個人。聲音從甲板上傳到了礫石灘，從礫石灘傳到了浮橋的殘骸上。
民意。兵心。一百五十米外的三面旗幟。
三座大山從三個方向同時在特派員的灰呢軍大上。
兩個穿黑中山裝的軍統特務從衛隊後方走到了特派員的側。左邊那個人的湊到了特派員的耳邊。
聲音很低。低到礫石灘上的風聲蓋住了大部分字詞。
但有兩個詞從風聲的隙裡出來。
“……能打的部隊……”
“……醜聞……”
特派員的下頜收了半寸。他的兩隻手從口袋裡出來，在灰呢軍大的前襟上了一下。
“329旅全員暫時駐紮北岸。”
特派員的牙裡出這句話的時候，灰呢軍大的第三顆紐扣從釦眼裡崩出來半截——他的膛漲了一拍。
“但你——陳錚——必須跟我走。前往武漢。接軍事法庭審判。”
趙鐵柱的軍靴從礫石上碾了一聲。StG44的槍口從地面往上抬了兩寸。
陳錚的左手從側平出去，朝著趙鐵柱的方向按了一下。
“行。”
一個字。
趙鐵柱的後槽牙磕死了。
陳錚從礫石上轉過，面朝趙鐵柱。方木撐在兩個人中間的碎石裡。
“329旅指揮權暫時移趙鐵柱。”
他的右手從方木頂端鬆開，從腰間解下P08的槍套。皮革槍套從腰帶上，金屬釦環在礫石上磕了一聲。他把槍套遞給趙鐵柱。
趙鐵柱的手沒。
陳錚把槍套擱在趙鐵柱的StG44槍管上。
然後他往前走了半步。湊到趙鐵柱的耳邊。
“三件事。”
趙鐵柱的呼吸從鼻腔裡頓了一拍。
“第一，收攏部隊。所有渡過江的人，不管是329旅的還是收編的，全部編建制。一個都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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