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出來的兵?”王銘章的川話從嚨底部碾出來,每個音節都卡在了齒裡。
陳錚的方木底端碾在礦道的鐵軌上,鐵軌的鉚釘從枕木裡鬆了,咣噹響了一聲。
“海外華僑義勇軍。”
六個字從他的牙裡出來,不急不緩。
“南洋、歐洲、洲,各地華僑商會聯合資助。經秘渠道歸國抗日。裝備由德國軍火商渠道採購,人員以商船運輸,分批境。”
他的拇指從方木側面那道裂口上碾過去,木纖維從裂口翹了一。
“淞滬會戰前就在籌備。南京城破之後,第一批人到了。”
王銘章的布鞋從鐵軌上退了半步。他後的兩個川軍參謀互相看了一眼。一個參謀的張了半截,被另一個參謀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又合上了。
王銘章沒有再追問。
他的兩手背在後,從平臺的左側走到右側。五千人的方陣在他腳下鋪開,M35鋼盔的弧面從第一排反到最後一排。八輛虎式坦克的炮管從方陣後方出來,88毫米的炮口制退在礦坑進來的中拖著影。
他走回來。布鞋在礦渣上停住了。
“信不信的,不重要。”
他的右手從後出來,朝著礦區口的方向指了一下。
“日本人的第10師團己經過了鄒縣。先頭部隊距滕縣不到八十里。三天之到。”
他的手收回去,擱在灰布軍裝的前襟上。
“你的人,能打嗎?”
“界河陣地給我。”
王銘章的布鞋從礦渣上碾了一聲。
“界河?”
“你的東面防線。三十米寬的枯水河道。日軍主攻方向。”
王銘章的十手指在灰布軍裝的前襟上收了半寸。他後的川軍參謀往前湊了一步。
“那是最危險的方向——”
“所以我去。”
陳錚的方木從鐵軌上提起來,朝著礦區出口的方向邁了一步。
“你的川軍弟兄守城牆。我的人守界河。各打各的。”
王銘章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的布鞋釘在礦渣上。兩個人之間隔了三步的距離。礦坑進來的從兩個人中間的礦渣上切過去,把影子分了兩截。
“行。”
一個字。從牙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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