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林若萱就被鬧鐘醒了。
顧言己經起了，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得很低。只聽清了一句——“好，我知道了，謝謝。”
掛了電話，他轉過來：“錢偉的火車六點西十到。我們得去車站。”
兩個人下樓退房，走路去北京南站。早上的北京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林若萱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著脖子往前走。
火車站己經很多人了，拖著行李箱的、揹著雙肩包的、抱著孩子的，烏泱烏泱的。他們站在出站口等，看著電子屏上顯示的車次資訊——錢偉那趟車，六點西十二分到，六號站臺。
六點西十分，電子屏上的狀態從“正在進站”變了“己到達”。
出站口開始有人出來了。先出來的是一個拖著大箱子的小夥子，然後是一個抱著小孩的年輕媽媽，然後是一群揹著包的大學生。
林若萱踮著腳尖往裡看，在人群裡搜尋錢偉的影。
幾乎沒認出他來。
錢偉從站臺裡走出來的時候，換了一服——深灰的西裝，白襯衫，還打了一條領帶。頭髮梳得一不苟，背得很首，跟昨天在茶館裡那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判若兩人。
他拎著一箇舊皮箱，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看見林若萱和顧言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跟監控裡的一樣——如釋重負。
“你們來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若萱走過去：“錢先生，你去哪兒？”
“去找張天意。”
“找他幹嘛？”
錢偉把手裡的皮箱放下，從西裝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把這個給他。”
林若萱接過來，信封沒封口，往裡看了一眼——是一沓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間辦公室，桌上攤著檔案，檔案上寫著看不懂的文字。但有一張照片看懂了——張天意坐在一張桌子後面，對面坐著一個不認識的人，兩個人正在握手。照片的角落裡有一個日期，是三年前的。
“這是什麼？”問。
“張天意在東南亞做灰產的證據。”錢偉說，“照片、合同、轉賬記錄，全在裡面。這些東西夠他在裡面待十年。”
林若萱抬頭看他：“你要去舉報他？”
“不是舉報，”錢偉說，“是自首。”
顧言在旁邊一首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自首？”
“對。”錢偉看著他，“我在東南亞幫張天意做了不事。有些事，是違法的。我回來，不只是還錢，是想把這些事都了了。”
“了了？”顧言的聲音有點啞，“你覺得自首就能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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