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萱幾乎一夜沒睡。
五點多天剛矇矇亮就爬起來，洗了把臉，換了利落的服，出門前還揣上了一瓶防狼噴霧。這東西是去年買的，一首扔在屜最裡面，今天頭一回派上用場。
計程車開到巷口的時候六點剛過。沒讓車開進去，遠遠就看見王遠說的那輛黑麵包車還停在那兒，車窗著深，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
林若萱付了車錢，大大方方從麵包車旁邊走過去。沒刻意放輕腳步，也沒刻意躲閃，就像個普通的早起訪客。走到車旁邊時用餘瞟了一眼——車裡坐著兩個人，前排的正在菸，煙霧在車窗裡瀰漫著，像兩團化不開的霧。
沒停步，徑首拐進巷子。
老太太的門還是沒鎖。林若萱推門進去的時候王遠正坐在院子裡的凳子上，眼睛通紅，一看就是一宿沒閤眼。
“來了？”他站起來，聲音有點啞。
“你呢？”
“還在睡。”
林若萱低聲音：“門口那輛車你看見了？”
“看見了，”王遠說，“一宿沒走。我出來看過三次，每次都在。”
林若萱走進屋裡，老太太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呼吸很均勻。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照片，相框是木頭的那種，邊角都磨白了。照片上是個中年男人，穿著軍裝，笑得很憨厚。
應該是王遠他爸。
林若萱看了一會兒，轉出來。
“王遠，”說，“收拾東西，今天把你接走。”
王遠愣了一下：“接哪兒去？”
“先找個賓館住著，等我安排好地方再說。”
“可是……”
“你還沒好利索，不能一個人待在這兒。”林若萱看著他，“門口那兩個人，你知道他們是幹嘛的？”
王遠沉默了。
“你知道，”林若萱說，“所以你一宿沒睡。”
王遠低下頭，攥著拳頭，指節得發白。
“我猜是劉永強的人，”他說，“之前他就找人‘談’過兩次，每次都挑我不在的時候來，跟我說些有的沒的。什麼‘這房子不賣以後更不值錢’，什麼‘您一個人住這兒也不安全’。”
林若萱皺眉：“這些話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讓說，”王遠苦笑，“說人家就是聊聊，別大驚小怪的。”
林若萱深吸一口氣。
老太太心大，但劉永強的人可沒閒著。
“收拾東西，現在就走。”語氣不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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