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沒見，死了之後讓兒子來找。
該恨他的。但看著林浩那張臉——那張跟有幾分相似的臉——恨不起來了。
不是不恨了，是恨的人己經沒了，恨一個十九歲的孩子沒意義。
手機響了，是顧言打來的。
“你那個弟弟，怎麼回事？”
林若萱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顧言聽完沉默了一下。
“你打算留他？”
“先留幾天看看吧。他要是靠譜就留，不靠譜就走。”
“要不要我幫他留意一下工作？”
“等他安頓下來再說。”
掛了電話，林若萱站在臺上，點了一菸。不常，只有特別煩的時候才來一。煙霧散開的時候，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十二歲那年，爸走的那天，媽坐在客廳裡哭。站在門口，看著爸拎著一個皮箱走出巷子，頭也沒回。
當時想追上去，但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
後來媽乾眼淚，跟說了一句話：“你爸不是壞人，他就是慫。慫人做不了好人，但也做不了太壞的人。”
二十年了，媽說得對。爸不是壞人，就是慫。拋妻棄是慫，二十年不聯絡是慫，死了讓兒子來投奔——也是慫。
林浩洗完澡出來，換上了的舊T恤，運有點短，吊在腳踝上面一截，看著像穿了大人服的小孩。
“姐，你這服有點。”
林若萱看了一眼，忍住笑：“湊合穿，明天帶你去買新的。”
“不用不用，”林浩擺手，“這件好的。”
“你這板，比我瘦多了。以後多吃點。”
林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下午林若萱帶他出去買了三套服兩雙鞋，又理了個發。從理髮店出來的時候，林浩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看著神了不。
“姐，這服多錢？我以後掙錢還你。”
“等你掙了錢再說。”
路過一家手機店的時候，林浩的腳步慢了下來，眼睛盯著櫥窗裡的手機。
林若萱看了一眼價籤——兩千三。
“想要？”
“不是不是，”林浩趕收回目，“我就是看看。我有手機，就是螢幕碎了，湊合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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