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若萱帶著協議去了老太太家。
老太太己經起了，坐在院子裡擇豆角，收音機開著，還是京劇。看見林若萱進來，放下豆角，在上了手：“來了？吃早飯沒？”
“吃了。您呢？”
“喝了碗粥，吃了個饅頭。”老太太看著手裡的檔案，“那就是協議？”
“對。您看看。”
林若萱把協議遞過去，老太太接過來翻了兩頁，皺著眉看了半天，最後往桌上一放。
“看不清，字太小了。”
林若萱笑了，把協議拿過來，一條一條念給聽。
唸到“乙方同意放棄對拆遷補償事宜的進一步訴求”這一條時，老太太打斷了。
“這是啥意思？”
“就是說，您簽了字，以後就不能再因為拆遷的事去找政府了。”
老太太想了想：“那他們以後要是反悔了呢？說好了不拆，過兩天又來拆，我簽了這個就不能找人說理了？”
林若萱愣了一下。
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
協議裡只寫了老太太不能再提訴求，但沒寫如果開發商反悔怎麼辦。萬一繞道方案執行到一半，投資方變卦了，又回來拆老太太的房子，那老太太簽了這份協議就等於放棄了自己的權利。
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只有老太太的簽名欄，開發商那邊是空白的。
“王，”說，“這份協議我先不給您簽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怎麼了？”
“有問題。我得回去改改。”
“什麼問題？”
“了幾行字。”
把協議收起來放進包裡，在老太太對面坐下，幫擇豆角。
“王，您以前是幹什麼的？”
“工廠的，做車床。幹了三十年，退休了。”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腰板了一下，帶著點驕傲。
“那您比我強，我坐辦公室一天都腰疼。”
老太太笑了：“你們年輕人就是缺乏鍛鍊。你看看你，瘦啥樣了。”
“我吃得多，就是不胖。”
“那是脾胃不好，得調理。回頭我給你個方子，煮粥的時候放點山藥和紅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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