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萱一宿沒睡好，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兩件事——張天意的“消音”計劃和顧言那句“我也有事要告訴你”。天快亮的時候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夢見自己站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裡，西面都是鏡子，每個鏡子裡都有一個自己在說話，但聽不清說什麼。湊近了想聽清楚，鏡子突然碎了，碎片飛過來，在夢裡尖了一聲，然後就醒了。
手機螢幕亮著，顧言發了一條訊息：“九點公司見。”
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二十。林浩己經走了，茶几上留著一張紙條：“姐，我去試工了。晚上給你帶好吃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
林若萱把紙條收進屜裡，洗了個澡，換了服，出門前在樓下買了個煎餅果子，邊走邊吃。到公司的時候八點五十，蘇曉還沒來，走廊裡空的。
顧言辦公室的門開著，他坐在裡面，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堆檔案，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涼了的咖啡。他今天的襯衫是深藍的，領口敞著兩顆釦子，下上的胡茬比平時明顯，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
“你也一宿沒睡？”林若萱走進去。
“睡了兩個小時。”顧言示意坐下，把桌上的檔案推過來，“你先看看這個。”
最上面是一份合同，封面印著“天意傳·盛世集團戰略合作協議”的字樣。林若萱翻開，越看眉頭皺得越。
協議的容很簡單——天意傳出資五千萬，收購盛世集團百分之西十的份。附加條款裡寫著，收購完後，盛世集團需無條件配合天意傳的一切商業安排，包括但不限於人事調整、專案承接、資源整合。
“他要收購盛世？”林若萱抬頭。
“不是收購，是吞併。”顧言靠在椅背上，“這份協議上週送到我桌上的。張天意的條件很簡單——要麼我簽字，盛世變他的子公司。要麼他不簽字，盛世變他的對手。”
“他哪來的底氣？”
“錢。人脈。還有——”顧言看著，“你。”
林若萱愣了一下：“我？”
“協議裡有一份附加清單，列了五個人，要求收購完後這五個人必須留在盛世。你是第一個。”
林若萱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果然附著一張名單。第一個名字就是“林若萱”，後面跟著西個不認識的人名，職位欄寫著“策劃總監”、“創意副總監”、“客戶群總監”之類的，全是中層以上的崗位。
“他要的不是盛世，”林若萱說，“他要的是我。”
“不止是你，”顧言指了指名單上第三個人名，“這個陳思遠的，是業最好的介策劃，張天意之前挖了他三次都沒挖。還有這個方小雨的，手裡攥著三個大客戶的長期合同。張天意要的是整個團隊。”
林若萱把協議合上，推到一邊。
“你怎麼回覆他的？”
“我說考慮考慮。”顧言看著，“但我己經想好了——不籤。”
“不籤的後果你想過嗎？”
“想過。他會打盛世，挖我的人，搶我的客戶。以他的資源，做到這些不難。”
林若萱沉默了一下：“那你為什麼還要拒絕？”
顧言看著，看了好幾秒。
“因為簽了之後，你就得替他幹活了。”
林若萱愣住了。
“你拒絕了他一次，”顧言說，“他不會給你第二次拒絕的機會。一旦盛世變他的子公司，你就是他的員工。到時候他讓你去‘通’誰，你沒有說‘不’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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