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雨說“好”之後的第三天,主來找林若萱了。不是發訊息,不是打電話,是首接敲了辦公室的門。林若萱喊了一聲進來,門開了,趙小雨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隨碟。的表跟平時不一樣——平時是標準的、訓練過的、恰到好的微笑,今天是平的,沒有笑,沒有酒窩,像一個人摘了面,出底下的臉。
“林姐,這個給你。”
林若萱看了一眼隨碟,沒接。“什麼?”
“賀軍近三個月的資金流水。他轉給孫大偉的、轉給鼎盛傳的、轉給境外賬戶的,全在裡面。還有他跟張天意以前的聊天記錄,張天意被抓之前刪掉的,賀軍那邊留了備份。”
林若萱看著。“你怎麼拿到的?”
“賀軍的電腦。他每次讓我去他辦公室彙報的時候,電腦都不關。我裝了一個很小的程式,自複製他盤裡的指定資料夾。裝了三個月了。”
林若萱的手指攥了。三個月。趙小雨從三個月前就開始賀軍的資料。那時候還沒來盛世面試,還沒被派來臥底。早就準備好了。不管賀軍把派到哪兒,都會。不是在幫林若萱,是在給自己攢籌碼。
“趙小雨,你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因為你說你幫我查我爸。我查了三年沒查到,你能查到,我就信你。”趙小雨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這些東西在我手裡沒用。我又不會用,又不敢給別人。給你,你能用。”
林若萱接過隨碟,放在桌上。“你就不怕我拿著這個東西,什麼都不做?”
“你不會。”趙小雨看著,“你要是不想做,你就不會問我爸的事。你要是不想做,你就不會跟賀軍對著幹。你要是不想做,你就不會讓顧言改方案。你在做。所以我把東西給你。”
林若萱靠在椅背上,盯著趙小雨。二十西歲,被賀軍控制了兩年,每個月工資被扣,還一筆永遠還不完的債。爸跑了,媽不知道在哪兒,一個人在這座城市裡,每天演一個合格的實習生,笑出兩個酒窩,給每個人泡咖啡。但心裡裝著一把刀,磨了兩年,現在遞出來了。
“趙小雨,你爸的事,我幫你查。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管查沒查到,你都別再賀軍的東西了。太危險。”
趙小雨愣了一下。那一下是真的愣,不是演的。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了一下,沒說出話。
“林姐,你不怕我是在騙你?這些東西也許是假的,也許是賀軍讓我給你的,也許是個陷阱。”
“怕。但我不信賀軍能演三個月的戲。”
趙小雨站在辦公桌前面,眼眶紅了。沒有哭,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終於有人給它撐了一子。
“林姐,謝謝。”
“別謝我。回去工作。”
趙小雨點了點頭,轉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林若萱一眼。那一眼跟之前所有的眼神都不一樣——不是乾淨的,不是標準的,不是訓練過的。是活的。像一個人從水裡冒出頭來,深吸了一口氣。
門關上了。林若萱看著桌上的隨碟,沒有馬上進電腦。拿起手機給沈墨髮訊息:“趙小雨給了我一個隨碟,說是賀軍的資金流水和聊天記錄。你幫我驗一下真假。”
沈墨秒回:“給你的?”
“對。說裝了三個月程式,從賀軍電腦裡的。”
“臥槽。這姑娘膽子夠大的。”
“你先驗真假。真的話,我們就有東西了。”
“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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