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兩個人坐在火鍋店裡,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升上來,模糊了玻璃窗。林若萱把一盤倒進鍋裡,用筷子攪了攪,然後放下筷子,看著顧言。
“周遠不是張天意的人。”
顧言正在涮肚,手停了一下:“那是誰的?”
“李建國的。”
顧言的臉變了。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
“李建國?那個跑了的?”
“對。他跑之前就在盯著我。周遠是他的人,來找我合作,是李建國安排的。”
“你怎麼知道的?”
“沈墨查的。周遠的公司最近有大筆資金進賬,來源是李建國的投資平臺。他在切割跟張天意的關係,但不是為了獨立,是為了換靠山。”
顧言沉默了很久。火鍋咕嘟咕嘟地煮著,片在紅油裡翻滾,了,再煮就老了。林若萱拿起筷子把撈出來,放在顧言碗裡,又放了一些在自己碗裡。兩個人吃著,誰都沒說話。
“林若萱,”顧言終於開口了,“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周遠說要跟我合作,說能幫我盯著張天意的人。但我現在知道了,他不是張天意的人,他是李建國的人。他幫我盯著張天意的人,是為了讓李建國的人更容易接近我。”
“那你拒絕他?”
“拒絕了。但他不會放棄。李建國不會放棄。”
顧言放下筷子,看著:“林若萱,你有沒有想過報警?”
“報警說什麼?說有人想跟我合作?說有人拍了我的照片?說一個跑路了的老闆在盯著我?警察不會管的。”
“那你想怎麼辦?”
林若萱夾了一塊肚放進裡,嚼了很久。不知道怎麼辦。只知道一件事——不能讓林浩被捲進來,不能讓顧言被捲進來,不能讓任何邊的人被捲進來。這是的事,是的麻煩,是拒絕李建國之後惹上的禍。
“顧言,”說,“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盯著林浩。周遠去找過他兩次,可能還會去第三次。我在的時候我能擋,我不在的時候——”
“我幫你盯著。”顧言沒等說完,“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別自己扛。”
林若萱看著他,他看著。火鍋咕嘟咕嘟地煮著,蒸汽升上來,模糊了兩個人的臉。突然覺得,這個人不是那種會說漂亮話的人,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重的,重得有點接不住。
“行,”說,“不自己扛。”
顧言點了點頭,繼續吃火鍋。兩個人又吃了一會兒,聊了些有的沒的。顧言說公司最近在談一個新專案,甲方是個汽車品牌,預算很大但要求很刁。林若萱說汽車品牌都這樣,錢多事多,習慣就好。顧言說也是。
吃完火鍋出來,天己經黑了。街上的人了,店鋪的燈亮著,照著空的人行道。林若萱站在火鍋店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秋天的夜風涼涼的,帶著燒烤攤的煙火氣,從街那頭飄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