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說,“你說李建國還會派人來嗎?”
“會。”
“那我能擋得住嗎?”
“能。”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不是一個人。”
林若萱看著他,路燈的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點不敢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了一點火鍋的油,在燈下反著。
“走吧,”說,“送我回去。”
“好。”
兩個人上了車,車子開出去的時候,林若萱看了一眼後視鏡。火鍋店的招牌在後越來越小,紅底白字的,寫著“蜀九香”三個字。以前一首沒看清旁邊那行小字是什麼,今天看清了——“始於1998年”。1998年,兩歲。那一年爸走了,媽一個人抱著坐在客廳裡哭。不知道這些事,那時候太小了,什麼都不記得。但現在知道了,知道了之後反而覺得沒那麼重要了。過去的事就是過去的事,翻過去了就是翻過去了。
車子到家樓下,下了車,走到駕駛座旁邊,敲了敲車窗。顧言搖下車窗。
“顧言,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聽我說這些。”
“以後有事,早點說。別等吃火鍋的時候才說。”
林若萱笑了:“好。下次早點說。”
轉上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顧言的車還停在那裡,車燈亮著。揮了揮手,繼續往上走。樓道里的燈亮堂堂的,照著腳下的每一級臺階。掏出鑰匙開門,屋裡黑著燈,沙發上空空的,茶几上那個花瓶還倒扣著。把花瓶翻過來,放在茶几中間,然後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
手機震了一下,是顧言發來的訊息:“到家了?”
“到了。”
“早點睡。明天我找人查李建國的鼎盛資本。”
“好。晚安。”
“晚安。”
放下手機,端著水杯坐在沙發上。腦子裡那個存在了一下,不是提醒,是一種很溫暖的覺,像冬天裡的一杯熱水,從嚨一首暖到胃裡。喝了一口水,看著窗外的路燈。
李建國。周遠。鼎盛資本。這些東西像烏雲一樣在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雨,不知道雨有多大。但不怕。不是因為有系統,是因為不是一個人。顧言在,沈墨在,林浩在,王遠在,老太太在。這些人不是的肋,是的鎧甲。
放下水杯,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洗漱。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不腫了,頭髮也不了,角還有一點笑意。對著鏡子笑了一下,把牙刷放好,了角。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房東說下個月來修,說了三個月了。盯著那道裂,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李建國再派人來,要不要用能力?現在的能力是被的,只有非常生氣或者非常著急的時候才會發。可以讓自己生氣,可以讓自己著急。但用了能力之後,就要經歷對方的緒。李建國那種人的緒,不想驗。周遠那種人的緒,也不想驗。冷,,算計。驗一次,能噁心好幾天。
翻了個,把被子拉到下。窗外的路燈亮著,街上有車經過的聲音,遠有人在放音樂,聽不清是什麼歌,但旋律很慢,像一個人在慢慢走路。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夢裡又站在那張網中間,周圍全是名字——林浩、顧言、蘇曉、王遠、老太太、沈薇、沈墨。網的外面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周遠,一個是李建國。李建國在笑,笑得很和氣,跟那天在私房菜館裡一模一樣。
站在網中間,看著他們,沒有。系統不在夢裡,但知道它在。它在的腦子裡,安安靜靜的,像角落裡那隻貓,趴在那裡,尾偶爾搖一下。不怕,因為知道,該來的時候,它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