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若萱剛到公司,手機就響了。是老太太打來的。
“閨,你今天有空嗎?”
“王,怎麼了?”
“家裡來客人了,你幫我看看。”
林若萱心裡一:“什麼客人?”
“一個年輕人,說是什麼文化公司的,想拍我家的老房子。說老城區快拆了,拍點影片留個紀念。”
林若萱的手指攥了手機:“王,您別開門。我馬上過來。”
“怎麼了?那人看著和氣的——”
“王,您聽我的。別開門。我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拿起包就往外走。蘇曉在門口差點跟撞上:“林姐?你去哪兒?”
“出去一趟。有事打我電話。”
跑下樓,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老太太的地址。車上給顧言發了一條訊息:“老太太那邊出事了。有人去拍的房子。”顧言秒回:“我過來。”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靠在椅背上,心跳得很快。文化公司、拍影片、老城區。又是同樣的套路。找林浩是拍食影片,找老太太是拍老房子影片。換了一個人,換了一個說法,但底子是一樣的。
計程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老城區。林若萱付了錢,跑進巷子。巷子還是那麼窄,兩邊的牆上爬滿了藤蔓,地上溼漉漉的。跑到老太太家門口,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敲了敲門:“王,是我。”
門開了,老太太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柺杖,表很張。
“閨,那人走了。你讓我別開門,我就沒開。他在門口站了十分鐘,敲了三次門,我沒理。他就走了。”
“他長什麼樣?”
“年輕,二十多歲,戴著眼鏡,揹著個包。說話客氣的,說自己是大學生,做畢業設計的,想拍點老房子。”
林若萱扶著老太太進屋,讓坐在藤椅上。收音機開著,放著京劇,依依呀呀的。老太太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這些人怎麼回事?我一個老太太住在這兒,礙著誰了?一會兒來拆遷的,一會兒來拍影片的。我就想安安靜靜過個日子,怎麼就這麼難?”
林若萱蹲下來,握著的手:“王,沒事了。他走了就不會再來了。”
“你怎麼知道?”
“我會理的。”
老太太看著,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懷疑,是心疼。
“閨,你是不是惹上什麼人了?”
林若萱愣了一下:“沒有。您別多想。”
“你別騙我。我一個老婆子活了九十年,什麼人沒見過。你每次來,臉上都掛著笑,但你的眼睛不笑。你有心事。”
林若萱蹲在那裡,看著老太太。九十歲的眼睛,花了,濁了,但什麼都看得見。的心事藏得再好,在老太太面前也是明的。
“王,”說,“我確實有點事。但您別擔心,我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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