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的訊息是在見面的第二天發來的。沒有打電話,沒有發微信,是用一個陌生號碼發的簡訊,容只有一行字:“張天意的人最近在查你媽。地址是老家縣城建設路東頭第三個衚衕。他們下週會去。”
林若萱盯著這條簡訊,手開始抖。不是氣的,是怕的。怕的不是那些人去找媽,怕的是自己——怕自己控制不住,怕那張自開,怕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怕反噬讓驗那些人的緒。那些人的緒,冷的,的,髒的,不想。
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一條:“知道了。”發完之後把簡訊刪了,通訊錄裡那個號碼也刪了。周遠說過,他每次聯絡都會換號碼,讓看完就刪。這是規矩,懂。
站在辦公室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很好,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的老家在縣城,離省城三個小時的車程。媽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每天早上去菜市場買菜,下午去公園跟老太太們打牌,晚上看電視看到九點半準時睡覺。日子過得安安穩穩的,從不過問的事,從不多說一句話。媽不知道有什麼能力,不知道被開除了,不知道換了新工作,不知道跟張天意的人周旋了幾個月。什麼都不知道。林若萱一首覺得這樣好,知道得,擔心得。但現在不行了,那些人要去找媽,不能再瞞了。
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媽”那個名字,盯著看了十秒。上一次通話是一個星期前,媽打來的,問吃飯了沒有,說吃了,然後沉默了一會兒,媽說“那掛了”,說“好”。每次都是這樣。媽問,答,然後沉默,然後掛掉。不知道跟媽說什麼,媽也不知道跟說什麼。兩個人隔著三個小時的車程,像隔了一堵牆,牆不厚,但誰都沒想過要推一下。
按下了撥號鍵。響了三聲,接了。
“若萱?”媽的聲音有點意外,“這個點打電話,怎麼了?”
“沒怎麼。媽,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我下週回去看你。”
媽沉默了一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想你了,回去看看。”
又沉默了一下:“行。回來提前說,我給你做紅燒魚。”
“好。”
掛了電話,林若萱站在窗邊,握著手機。媽說給做紅燒魚。小時候最吃媽做的紅燒魚,每次能吃兩碗飯。後來出來上學、工作,一年回去一兩次,每次媽都做紅燒魚,做得比以前還認真,魚要煎到兩面金黃,湯要收得濃稠,蔥花要撒得均勻。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吃完說“好吃”,媽說“好吃就多吃點”。二十年了,跟媽之間,好像就剩下這條魚了。
“系統,”在心裡問,“如果那些人去找我媽,我該怎麼辦?”
那種覺來了——不是怎麼辦,是怎麼做。你回去,你在那裡,他們就不敢。的心跳慢慢平穩了。回去。在那裡,他們就不敢。不在的時候,他們可能去查、去看、去問。但在的時候,他們不會手。因為在,因為的能力在,因為那些人怕。不知道他們有多怕,但知道他們怕。周遠怕,李建國怕,張天意的人也怕。的能力像一把刀,不拔出來的時候,比拔出來的時候更有威懾力。因為沒人知道這把刀有多快,沒人知道會砍向誰。
轉過,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來繼續工作。方案要改,甲方要應付,專案要推進。下週要回老家,這周得把工作都安排好。開啟電腦,點開文件,開始寫方案。寫到第三頁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顧言推門進來。
“你臉不太好。怎麼了?”
“沒事。下週我要回一趟老家。”
“回老家?怎麼了?”
“我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回去看看。”
顧言看著,沒說話。過了幾秒,他開口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想回去看看。”
“那我陪你回去。”
林若萱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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