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萱回省城的第二天一早,媽打電話來了。
不是微信語音,不是視訊通話,是那種最老式的電話鈴聲,手機裡傳出來的時候林若萱嚇了一跳。媽從來不主給打電話,從來都是打過去,媽接,說幾句,掛掉。主打電話這種事,在媽的字典裡屬於“沒必要”的範疇。
“媽?怎麼了?”
“若萱,昨天那個人又來了。”
林若萱的一下子湧上頭頂。“孫大偉?”
“我不知道他什麼。就是昨天來的那個,短頭髮的,穿黑服的。今天他又來了,帶了一個人,說是你朋友,想跟你聊聊。我說你走了,他說沒關係,跟你聊聊也一樣。”
“媽,你開門了?”
“沒有。你說了不讓開,我沒開。”
林若萱長出了一口氣。“他跟你說什麼了?”
“說了一堆。說什麼你最近惹了點麻煩,他們能幫忙解決,讓我勸你跟他們合作。還說他們老闆很欣賞你,不想跟你為難。讓我轉告你,三天之給他回話。”
“他留電話了?”
“留了。一張名片,從門裡塞進來的。”媽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菜市場的魚很新鮮,“若萱,你到底惹了什麼人?”
林若萱握著手機,手指發白。“媽,你別管。名片你放著,別打那個電話。我來理。”
“你怎麼理?”
“我有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林若萱聽見媽的呼吸聲,很輕,很慢,像怕驚什麼東西。
“若萱,你爸走了之後,我一個人把你帶大。你小時候生病,我一個人揹你去醫院。你上學被欺負,我一個人去找老師。你考上大學,我一個人湊學費。這些年,什麼事都是我一個人。”媽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我不是想跟你說我有多辛苦。我是想告訴你——你要是理不了,就回來。媽雖然沒什麼本事,但給你做碗飯、關扇門,還是行的。”
林若萱的眼淚掉下來了。用袖子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媽,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掛了。”
電話斷了。林若萱坐在床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三分十二秒。媽說了很多話,比媽過去半年說的話加起來都多。
深吸一口氣,撥了周遠的號碼。響了一聲就接了,周遠的聲音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會打來”的篤定。
“孫大偉又去我家了。帶了一個人,說是他老闆想跟我聊聊。三天之回話。”
周遠沉默了一下。“他老闆是賀軍。孫大偉不會自己做這種決定,是賀軍讓他去的。賀軍在你。”
“我什麼?”
“你主去找他。他知道你不會被你媽的話嚇到,但他知道你媽的話會讓你生氣。你一生氣,就會做決定。你在氣頭上做的決定,一定是對他最有利的。”
林若萱愣了一下。賀軍在利用的脾氣。孫大偉去媽那裡,不是去威脅,是去點火。媽的話傳到耳朵裡,會生氣,會衝,會主去找賀軍。賀軍在等上鉤。
“周遠,你知道賀軍下一步要幹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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