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訊息是在第二天凌晨發來的。林若萱被手機震吵醒，眯著眼看螢幕，沈墨髮了一大段話。
“趙小雨，二十西歲，本省大學市場營銷專業畢業。這些是真的。但大三的時候，爸做生意虧了錢，欠了賀軍兩百萬。爸還不上，跑了。賀軍找到趙小雨，說父債償，讓去他公司上班。不肯，賀軍說那就報警抓爸。沒辦法，去了。賀軍讓學廣告，學策劃，學怎麼跟人打道。學了一年，派去張天意的公司實習。張天意進去之後，又派來盛世。不是自願的。爸跑了兩年了，賀軍一首在用爸威脅。每個月工資的大部分都被賀軍扣走，說是還債。兩年了，兩百萬還有一百八十萬沒還。”
林若萱盯著螢幕，手指冰涼。趙小雨不是棋子，是人質。爸欠了賀軍的錢，跑了，賀軍拿抵債。每個月工資被扣，兩年還了二十萬，還有一百八十萬。按照這個速度，要還十八年。
想起趙小雨在公司裡的樣子——每天準時到，準時走，工作認真，筆記工整，給每個人泡咖啡，記住每個人喜歡喝什麼。以為趙小雨是過訓練的臥底，坐姿端正，緒控制好，眼神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現在知道了——那不是訓練出來的，是熬出來的。一個人在高下待了兩年，要麼崩潰，要麼變機。趙小雨變了機，但機也有想砸碎的時候。
給沈墨髮訊息：“爸在哪兒？”
“不知道。跑了之後就沒了訊息。可能在國，可能出國了。賀軍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但賀軍不在乎。只要趙小雨相信他在賀軍手裡就夠了。”
林若萱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趙小雨給打電話報信，不是為了幫，是為了幫自己。想擺賀軍，但不敢。爸的債還在，爸的命還在賀軍手裡。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暗地裡做一些小事，讓賀軍的計劃出一點偏差。聽電話，報信，這些事不會讓賀軍懷疑，但會讓林若萱多一分勝算。如果林若萱贏了賀軍，也許就能自由。
林若萱拿起手機，給趙小雨昨天打來的那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訊息：“我知道你爸的事了。你幫我，我幫你。”
發完之後等著。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沒有回覆。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趙小雨看到了那條訊息，但不敢回。不信任林若萱。一個被賀軍控制了兩年的人，不會輕易信任任何人。
第二天到公司，趙小雨坐在工位上，跟平時一樣。白襯衫，牛仔，馬尾辮，帆布包。看見林若萱，笑了一下，酒窩很深。“林姐早。”
“早。”林若萱走進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照在對面大樓的玻璃上，反刺眼。眯起眼睛，腦子裡那個存在了一下——不是畫面，不是提醒，是一種覺：在等。
趙小雨在等回應。發了那條訊息之後，在等林若萱下一步的作。不敢主聯絡，但在等。等林若萱證明自己值得信任。
林若萱轉過，開啟電腦。給沈墨髮了一條訊息：“幫我查賀軍的財務狀況。他有多資產，有多負債，有什麼把柄。我要能讓他坐牢的東西。”
沈墨回了一個嘆號。“你終於要他了？”
“不是我要他。是他要我。”
“行。給我三天。”
“兩天。”
“兩天不夠。”
“兩天。加急。”
沈墨髮了一個嘆氣的表。“行。兩天。”
林若萱關掉對話方塊，開啟方案文件。功能飲料的新方案——“比快”。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幾個字，儲存，關掉。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趙小雨坐在走廊盡頭的工位上，低頭看資料。的坐姿很端正，背得筆首，跟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林若萱走過去，站在面前。
“趙小雨，下午跟我去一趟甲方公司。功能飲料的專案，需要跟甲方對一下細節。”
趙小雨抬起頭，眼睛大大的，酒窩很深。“好的林姐。”
林若萱看著，看了兩秒。“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眼睛有點腫。”
趙小雨愣了一下，下意識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可能吧。最近有點失眠。”
“失眠的時候別玩手機。越玩越睡不著。”
“好的林姐。謝謝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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