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點，林若萱一個人到了那傢俬房菜館。門口那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看見，推開門的作跟上次一模一樣。其中一個人還衝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林小姐好”。愣了一下，心想這些人記倒好。
李建國坐在上次那個位置，穿著灰西裝，沒戴眼鏡。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白了不，兩鬢幾乎全白了。看見林若萱進來，他站起來，沒笑。
“林小姐，坐。”
林若萱坐下來，沒喝茶，沒寒暄。“李總，你兒子的事，我知道了。”
李建國看著，沒說話。
“你欠賀軍的錢，你兒子在替你還。他不是被控制的，他是自願的。你讓我幫你救他，是想讓我跟賀軍翻臉。你坐收漁利。”
李建國低下頭，看著桌上的茶杯。過了很久，他開口了。“林小姐，你說得對。我騙了你。但我兒子的事，不全是假的。”
“哪部分是真的？”
“他確實在賀軍那裡。他確實是自願的。但你知道他為什麼自願嗎？因為我跑了之後，賀軍找他要債。他說沒錢，賀軍說那就來我公司上班，用工資還。他答應了。他不是在替我還債，他是在替我還人。賀軍在他最難的時候給了他一份工作，他不想欠賀軍的。”
林若萱看著他。“那你呢？你跑了一年多，連兒子都不見一面？”
李建國的抿一條線。“不敢見。沒臉見。他替我背了債，替我還人。我這個當爸的，什麼都沒做。”
“所以你找我，不是為了救他，是為了讓自己心安。”
李建國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眶紅了。“林小姐，你說得對。我這個人，裡沒有一句真話。但這句是真的——我想見他。我想跟他說一聲對不起。但我沒膽子去賀軍的公司。”
林若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突然想起錢偉。錢偉也是跑了二十年，回來的時候也是這副表。
“李總，你想見你兒子，我可以幫你。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告訴我賀軍的弱點。不是那些資金流水、聊天記錄，是賀軍怕什麼。”
李建國看著。“賀軍怕什麼，你不知道？”
“我知道他怕客戶知道他的真面目，怕被行業封殺，怕坐牢。但這些不夠。這些東西只能讓他退，不能讓他倒。”
李建國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手在抖，茶杯裡的水晃了一下。“林小姐，賀軍這個人，不怕坐牢。”
林若萱愣了一下。“不怕坐牢？”
“他進去過。十年前，經濟糾紛，判了一年。出來之後他跟我說過一句話——‘牢裡比外面乾淨’。你拿坐牢威脅他，沒用。”
“那他怕什麼？”
“他怕一個人。”
“誰？”
“他前妻。”
林若萱的手指攥了。“前妻？”
“他前妻方如，比他小三歲，是個律師。兩個人離婚五年了，但方如手裡有賀軍的命門。賀軍當年跟離婚的時候，簽了一份財產分割協議。那份協議裡寫的東西，如果公開了，賀軍就完了。不是坐牢的問題，是敗名裂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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