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若萱一個人去了城東的方如律師事務所。律所在一個寫字樓的十二層，門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前臺是個年輕孩，扎著馬尾，穿著白襯衫，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跟趙小雨第一天來公司的時候一模一樣。林若萱看著那個孩愣了一下，然後說：“我想見方如律師。”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但麻煩你跟方律師說，我是為賀軍的事來的。”
前臺孩的表變了一下，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低聲音說了幾句。掛了電話，衝林若萱笑了笑。“方律師說中午有半小時的空檔，請您稍等。”
林若萱坐在候客區的沙發上，等了兩個小時。中間來了三個客戶，都是找方如的。第一個是個中年男人，出來的時候臉很白。第二個是個年輕人，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第三個是個老頭，出來的時候罵罵咧咧的，說“什麼破律師”。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前臺孩走過來，說方律師現在可以見。林若萱跟著走過一條走廊，走廊兩邊掛著各種獎狀和牌照。前臺孩敲了敲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裡面說了一聲“進來”。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人，西十歲左右，短髮，戴著金邊眼鏡，穿著一件深藍的西裝外套。的辦公桌上擺著一臺電腦、一沓檔案、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一張照片，一個小孩，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很開心。
“林小姐？”方如站起來，出手，“請坐。你找我什麼事？”
林若萱坐下來，看了一眼那個相框。“方律師，我是為了賀軍的事來的。”
方如的表沒變。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賀軍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們己經離婚五年了。”
“我知道。但他籤給你的那份財產分割協議，跟你有關係。”
方如的手指停了。看著林若萱。“誰告訴你的？”
“李建國。”
方如靠在椅背上，看著。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後笑了。“李建國。我就知道是他。那份協議是他起草的，他當然知道。”
“方律師，我跟賀軍之間的事，你可能聽說了。他我的方案、砸我朋友的店、派臥底來我公司、串通投標搞我的專案。我擋回去了。他退了。但我知道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方如看著，沒說話。
“李建國說，你手裡有賀軍的命門。一份財產分割協議。他說如果公開了，賀軍就完了。方律師，我不需要你公開那份協議。我只需要你告訴我一件事——賀軍怕什麼？”
方如沉默了很久。拿起桌上的相框，看了一眼照片裡的小孩，然後放回去。“林小姐，賀軍怕什麼？他怕他兒知道他是誰。他可以在外面搞別人、方案、砸店、威脅員工。但他回家的時候，他兒他爸，他就什麼都不是了。他怕的不是坐牢，不是敗名裂。他怕他兒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說‘你爸是個壞人’。”
林若萱坐在那裡，腦子裡嗡嗡響。
“方律師，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忙？”
“給賀軍打一個電話。告訴他，你知道他在幹什麼。你不允許。如果他繼續，你會讓他兒知道。”
方如看著。“你這是讓我威脅他。”
“不是威脅。是提醒。你提醒他，他還有兒。”
方如沉默了很久。“林小姐，你走吧。我想想。”
“好。我等。”
林若萱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方律師，你兒很可。”
方如低頭看了一眼相框，角翹了一下。“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