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若萱到了省城大學。沒開車,沒打車,坐的公車。到學校門口的時候,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進進出出的學生。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只知道二十二歲,在省城大學讀研究生,隨母姓,姓周,周小雨。
走進校園,沿著主幹道往前走。兩旁是法國梧桐,葉子黃了,風一吹,嘩啦啦地往下掉。走到研究生宿舍樓下,坐在對面的長椅上,等著。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許只是想看看長什麼樣。也許只是想確認,陳遠舟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弱點。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宿舍樓裡走出來一個孩。長髮,扎著馬尾,穿著白襯衫和牛仔,揹著個帆布包。低著頭看手機,走路很快,像是趕著去上課。林若萱看著那張臉,愣了一下。不是因為長得像陳遠舟,是因為長得像——趙小雨。不是五像,是氣質像。乾淨,安靜,像一張白紙。但白紙底下藏著東西。
站起來,跟著那個孩往前走。孩走得很快,穿過場,穿過教學樓,走進了一棟老舊的文科樓。林若萱跟到門口,沒進去。站在門口,看著孩上了樓梯,消失在拐角。
轉走了。走出校門的時候,掏出手機給沈墨髮了一條訊息:“看到了。長得不像陳遠舟。但像趙小雨。”
沈墨回了一個問號。
“不是說長得像。是氣質像。乾淨的,安靜的,但底下藏著東西。”
“你跟說話了?”
“沒有。只是看看。”
“那就好。別讓知道。”
林若萱把手機放進口袋,站在校門口。照在臉上,眯起眼睛。突然想起陳遠舟在茶室裡說的話——“他沒有弱點。他只有目標。”他在撒謊。他有弱點。他兒就是他的弱點。他每個月給打錢,打了十九年,從來不讓知道。他怕知道。不是怕來找他,是怕因為他而陷危險。那個人在暗,如果他知道陳遠舟有一個兒,他會怎麼做?
拿起手機給顧言發了一條訊息:“陳遠舟的兒,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個人。”
顧言回:“你確定那個人不知道?”
“不確定。但陳遠舟藏了十九年,應該藏得很好。”
“那就別。別去找他兒,別讓知道。你一,那個人就會順著你找到。”
林若萱站在校門口,握著手機。顧言說得對。一,那個人就會跟著。去找陳遠舟的兒,那個人就會知道陳遠舟的兒存在。到時候,陳遠舟的弱點就不再是秘。
把手機放進口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公司的地址。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那個存在安安靜靜的。突然想起陳遠舟說的最後一句話——“茶涼了不好喝。你該走了。”他讓走,不是因為他不想跟聊,是因為他怕。怕待太久,怕那個人注意到,怕為目標。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
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街景。路燈一盞盞往後退,像一條的河流。
“系統,”在心裡說,“那個人是誰?”
那種覺來了——模糊。像一個人站在霧裡,看不清臉。不是不知道,是看不清。那個人藏得太深了,深到系統也看不清。
“那他的弱點呢?”
那種覺又來了——沒有。不是模糊,不是看不清,是沒有。他真的沒有弱點。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固定的生意。他只有目標。而他的目標,是。
林若萱靠在椅背上,盯著車頂。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問姑娘你沒事吧,臉不太好。說沒事,就是有點累。司機說年輕人要注意休息,別太拼。說好。
車子到了公司樓下,付了錢,下了車。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陳遠舟在保護,用他的方式。那個人在暗盯著,用他的方式。在明,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等。等那個人出破綻,等系統看清他是誰,等自己準備好。不知道要等多久,但知道一件事——不怕。不是因為有系統,是因為己經不是三個月前的了。
推開門,走進大樓。電梯來了,走進去,按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不腫了,頭髮不了,角沒有笑意。很平靜,平靜得像冬天的湖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