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顆不起眼的種子,被陳遠捧在手心,細細端詳了好幾天。
他從鏽跡斑斑的鐵盒裡取出它們,放在掌心反覆挲打量。種子很小,比米粒略大一圈,呈深褐,表皮皺乾枯,像被歲月風乾的小小果實。
“哥,你說這是什麼種子?”
陳刃接過,指尖輕輕拂過乾癟的種皮,他也辨認不出。
“或許是花。”他輕聲說。
陳遠微微一怔:“花?”
“嗯,媽從前,最喜歡花。”
陳遠低下頭,凝視著掌心的種子,久久沒有說話。“那我們把它種下去吧。”
陳刃看向他:“現在種?”
“嗯,埋進土裡,等明年春天,就能發芽開花了。”
陳刃略一沉:“寒冬時節播種,能活嗎?”
陳遠也想了想,語氣卻格外堅定:“不知道,但總要試一試。”
他跑出去找周嬸討了一隻豁口的破碗,又跑到河邊,挖回一碗溼潤的泥土。回到棚裡,他將土輕輕鋪進碗中,小心翼翼地把那幾顆種子埋進去,又澆上許清水。
做完這一切,他把碗穩穩放在棚子門口,著牆,避開冷風。
他蹲在地上,著那碗平平無奇的土,輕聲問:“哥,你說它真的能長出來嗎?”
陳刃在他旁蹲下,淡淡答道:“不知道。”
陳遠卻笑了笑,語氣輕鬆:“沒事,長不出來也沒關係。”
他站起,拍掉上的塵土,蹦蹦跳跳地找老周他們去了。
那天下午,陳遠一回到營地,第一件事便是衝到棚口,檢視那碗泥土。土依舊溼潤,表面平整,沒有毫靜。
他蹲下,靜靜看了片刻:“還沒長出來。”
林惜從廚房回來,見他蹲在門口出神,輕聲問道:“在看什麼?”
陳遠指了指那碗土:“我種了點東西。”
林惜蹲下來,細細看了看:“種的什麼?”
“不知道,是我媽留下的種子。”
林惜微微一怔,沒有再多問,默默起走回了棚裡。
那天晚上,陳遠話格外多。他念叨著那碗土放在門口會不會被風吹倒,要不要蓋點東西保暖,明天是不是該再多澆一點水。
林惜靜靜聽著,偶爾應聲。沈默叼著草稈,偶爾一句玩笑。陳刃始終靠著牆壁,沉默不語,只是聽著年細碎的話語。
棚子外,那碗泥土安安靜靜臥在牆,種子深埋土中,無人知曉,它們是否能熬過寒冬,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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