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刃坐在一旁,目遙遙向老劉的棚屋。裡面一片漆黑,那人應當還在沉睡。
次日清晨,陳刃醒得很早。他走出棚屋,便看見老劉己經起,坐在棚屋門口,仰著灰濛濛的天空。
陳刃走過去,在他邊靜靜蹲下。
老劉轉過頭,看向他,目落在他那隻失明的右眼上,頓了頓:“你是這兒的人?”
陳刃點頭。
“你這眼睛……”
“自己刺的。”陳刃語氣平淡,沒有一波瀾。
老劉一怔,隨即緩緩點頭,聲音低沉:“你裡,也藏著那些東西?”
陳刃抬眸看他。老劉抬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口:“我也有。它們鑽進來,就再也沒走。”
陳刃沒有說話。的細線,又開始輕輕悸,像是在辨認,在呼應眼前這個同病相憐的人。
“你的,”陳刃開口,聲音很輕,“多大?”
老劉想了想,用手比了個大小:“像個孩,這麼大。”
陳刃頷首:“我也曾有過一個。”
老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希冀:“它……離開了?”
“走了。”
老劉沉默良久,低頭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我的還在,一首都在。”他輕聲自語,“有時候我總在想,它到底要在我裡,待到什麼時候。”
陳刃依舊沉默。
老劉抬起頭,向天邊微亮的晨:“它走了之後,會怎麼樣?”
陳刃沉默片刻,緩緩道:“老了,老得很快。”
老劉看向他,晨落在陳刃臉上——不過數月,他眼角己爬上細紋,鬢角染了霜白,全然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老劉輕輕點頭,語氣裡竟帶著一釋然:“那我……也快了。”
他站起,拍了拍上的塵土,朝陳刃道了聲謝,轉走回了自己的棚屋。
陳刃蹲在原地,著他的背影。的細線輕輕浮,像是在送別,送別這個與它們同源,卻終究殊途的人。
那天下午,老劉要走了。老韓挽留他,說天寒地凍,不如等開春再。老劉卻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不等了。”他說,“趁還能走,再去闖一闖。”
他離開時,只帶了一碗清水,兩塊幹餅。老韓送他到營地門口,沉聲問:
“往哪走?”
老劉抬頭了東方,聲音平靜:“往東。聽說那邊,還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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