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被足三個月,好不容易熬出來了。這三個月沒閒著,把前前後後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蕭玦是鐵了心護著那個野丫頭,老太太也站在那邊,是半點便宜佔不著。既然的不行,那就來的。
這天上午,沈青梧正在小廚房做桂花糕。劉師傅在旁邊打下手,春杏幫著燒火,三個人忙得不亦樂乎。門口傳來腳步聲,春杏探頭一看,臉變了。
“夫人,柳太太來了。”
沈青梧手裡的麵糰沒停。“來了就來了,慌什麼。”
柳氏走進來,臉上掛著笑。那笑跟上次家宴上一模一樣,糊上去的,假得很。後跟著個丫鬟,手裡拎著個食盒。
“青梧啊,忙著呢?”柳氏的聲音又又甜,跟換了個人似的。
沈青梧頭也沒抬。“嗯。”
柳氏也不惱,讓丫鬟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裡頭是幾樣點心,做工緻,擺得整整齊齊。“我讓廚房做了幾樣點心,給你嚐嚐。你進府這麼久,我這個做嬸母的也沒怎麼照顧你,心裡頭過意不去。”
沈青梧瞥了一眼那些點心。緻是緻,可看著就冷冰冰的,跟剛出鍋的桂花糕沒法比。把手裡的麵糰放下,了手,看了一眼柳氏。“嬸母太客氣了。您的心意我領了,點心拿回去吧,我這兒不缺吃的。”
柳氏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來。“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你嚐嚐,這個芙蓉是廚房新研製的,外頭買不到。”
沈青梧沒接話,走過去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柳氏。“嬸母,您有話首說。我這個人笨,拐彎抹角的話聽不懂。”
柳氏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咬了咬牙,出一句:“青梧,之前的事是嬸母不對。我這個人快心首,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沈青梧看著,忽然笑了。“嬸母,您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您說我要是往心裡去,顯得我小氣。我要是不往心裡去,又顯得我傻。”
柳氏臉變了。“你這是什麼話?我好心好意來給你賠不是——”
“賠不是?”沈青梧打斷,“嬸母,您賠不是,是因為覺得自己錯了,還是因為侯爺和老太太站在我這邊?”
柳氏的臉一下子白了。沈青梧看著,語氣平平淡淡的。“您要是真覺得自己錯了,那我接。您要是因為怕侯爺、怕老太太,那就不用了。我這個人記好,您剋扣我份例、在家宴上刁難我、在迴廊上堵我,這些事我都記著呢。我不提,不代表我忘了。”
柳氏哆嗦著,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沈青梧把那盒點心蓋上,遞迴給丫鬟手裡。“點心拿回去吧。我這兒不缺吃的,也不缺心眼。您以後要是不刁難我,我也不找您麻煩。大家各過各的,好。”
柳氏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回去了,轉就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沈青梧己經回去麵團了,頭都沒抬。
柳氏咬了咬牙,走了。
春杏從灶臺後面探出頭來,長出一口氣。“夫人,您可太厲害了。柳太太那臉,白得跟牆皮似的。”
沈青梧著麵糰,嘿嘿笑。“厲害什麼,我就是說了幾句實話。”
劉師傅在旁邊豎大拇指:“夫人這話說得,不卑不,分寸拿得好。既沒撕破臉,也沒讓佔著便宜。”
沈青梧把麵糰分小劑子,一個一個碼進蒸籠裡。“我就是覺得,要是真心來賠不是,那我接著。不是真心的,我接著也沒意思。與其假惺惺地客套,不如把話說明白。省得以後再來折騰。”
春杏想了想,覺得夫人說得對。
訊息傳到蕭玦耳朵裡,暗衛稟報的時候,他正在看公文。聽完之後,他放下手裡的筆,沉默了一會兒。
“真這麼說的?”
暗衛點頭:“是。夫人說,‘您要是真覺得自己錯了,那我接。您要是因為怕侯爺、怕老太太,那就不用了’。還說‘大家各過各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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