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白的天花板。
那是一種他很久沒見過的白，不是醫院那種慘白，也不是貧民窟牆壁上發黴的灰白，而是一種乾淨的、像是剛剛刷過的白。
他眨了眨眼，天花板沒有消失。
他想轉頭，但脖子僵得像生鏽的齒，每一下都能聽見骨頭咔咔的響聲。
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很涼，很瘦，指節突出，掌心有薄薄的繭。
小晚。
趴在床邊睡著了，臉埋在自己的手臂裡，只出半邊額頭和一小截頭髮，頭髮糟糟的，像鳥窩。
林越沒有，他只是看著那截頭髮，看著它在線下泛著微微的棕，看著幾碎髮隨著的呼吸輕輕。
窗外的很亮，不是月，是日，是那種午後的、帶著一點暖黃的日，從窗簾的隙裡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筆首的線。
房間裡很安靜，沒有工礦燈的嗡嗡聲，沒有遠副本崩塌的轟鳴聲，沒有孽的嘶吼聲，只有小晚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聲。
鳥聲。
林越很久沒有在城市裡聽見鳥了。
他試著了手指，指尖傳來一陣痠麻，像是重新流進被了很久的管。
小晚的手微微了一下，沒有醒，但的手指本能地收了，像是怕他跑掉。
林越沒有再，他閉上眼睛，開始檢查自己的。
右肩的傷口己經不疼了，虎口的裂口結了痂，渾上下沒有新的傷口，但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虛，像是裡某個一首在運轉的東西突然停了。
他試著在心裡喚醒那個機械的聲音，沒有回應。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什麼都沒有。
0001造主，己經登出。
那個聲音說再見了，它就真的再見了。
林越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覺有些恍惚。
五年來，那個聲音一首在他腦海裡，提醒他能量儲備，提醒他天賦進化，提醒他副本的位置，像一柺杖，撐著他走過所有的廢墟和黑夜。
現在柺杖被走了，他得自己走了。
小晚了一下，抬起頭，眼睛還沒睜開，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然後睜開眼，看見林越在看。
的眼睛慢慢瞪大了，瞳孔從渙散到聚焦只用了不到一秒，然後的開始發抖，眼眶開始泛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下來，但沒有哭出聲，只是用手捂著，肩膀一一的。
林越想說“別哭”，但嚨幹得像砂紙，發出的聲音像氣的風箱。
小晚聽見那個聲音，眼淚流得更兇了，但笑了，笑得滿臉是淚，笑得鼻涕都流出來了，笑得像個小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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