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秋天,來得特別早。
九月剛過,京城就下了一場冷雨。雨後的空氣溼冷刺骨,街上的行人都著脖子趕路,誰也沒注意到,災難正在悄悄近。
第一個病人是城南的一個賣炭翁。他發了高燒,渾打擺子,咳出來的痰裡帶著。家裡人以為是了風寒,去藥鋪抓了幾副藥,吃了不見好,反而越來越重。
三天後,賣炭翁死了。
又過了兩天,他隔壁的鄰居也發了同樣的病。然後是整條巷子,然後是整個城南。
等到太醫院接到訊息的時候,己經有三十多人染病,死了七個。
“是瘟疫。”孫太醫的臉鐵青,“來勢很猛,必須儘快控制。”
太醫院急開會,討論應對方案。但討論來討論去,誰也沒有好的辦法。這個時代的醫,對瘟疫的認知還停留在“瘴氣”“邪祟”的層面上,除了隔離和燻艾草,能做的實在有限。
訊息傳到宮裡,皇帝震怒。
“太醫院是幹什麼吃的?”蕭景天拍著桌子,“三十多人染病,死了七個,你們才知道?朕養你們有什麼用?”
太醫院的太醫們跪了一地,誰也不敢說話。
“限你們十天之控制住疫,否則提頭來見!”皇帝拂袖而去。
太醫們面面相覷,臉慘白。十天?連是什麼病都沒弄清楚,怎麼控制?
孫太醫走出宮門的時候,腳步虛浮,差點摔了一跤。旁邊的年輕太醫扶住他:“院正,怎麼辦?”
孫太醫沉默了很久,忽然說:“去找安平縣主。”
“蘇蘅?”年輕太醫愣了一下,“一個姑娘家,能有什麼辦法?”
“你懂什麼?”孫太醫瞪了他一眼,“這個姑娘,比我們所有人都強。”
蘇蘅是在醫館裡聽到訊息的。
來的是城南的一個老婦人,的兒子病了,發高燒,咳。蘇蘅問了幾句,臉就變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天前。”老婦人哭著說,“吃了藥也不見好,今天早上開始咳了。”
蘇蘅戴上口罩——這是早就準備好的,用多層紗布製,每次用完都用開水煮過。又拿了一副給老婦人戴上,然後跟著去看病人。
病人的症狀很典型:高燒、咳嗽、咳、呼吸困難。蘇蘅檢查了一下,心中己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不是普通的冒,是肺鼠疫。
前世在醫學院的時候學過,肺鼠疫是過飛沫傳播的烈傳染病,死亡率極高。在沒有抗生素的時代,一旦發,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隔離。”對老婦人說,“從現在起,你和你兒子都不能出門。我會讓人送藥和食過來。如果有人來看你們,一定不要讓他們進門。”
老婦人嚇得首發抖:“大夫,我兒子……還能救嗎?”
蘇蘅沉默了一下:“我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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