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
第二天,蕭芷月。林清雪。杜淵早早的便起了床,刷牙洗臉吃早飯,然後收拾行裝。
上午辰時,三人先後走上了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
隨後,車隊在蘇擎和一眾金吾衛的護送下,沿著寬闊的大街緩緩朝江寧城北城門駛去。
寬敞的車廂,蕭芷月。林清雪。杜淵三人隔桌而坐,中間的桌子上擺著一壺茶水和一籃子新鮮的水果。
杜淵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目饒有興致的看向窗外,悠閒的品起了茶。
蕭芷月和林清雪也各自拿著一串葡萄,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三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窗外漸漸後退的街景。
杜淵忽然想起了什麼,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芷月。清雪,昨天晚上你們兩個去哪了?這麼晚才客棧?”
“師傅,我和清雪去找唐硯了,花了三千兩銀子從他手裡買了一首詩,我打算用這首詩參加下個月的中秋文會。”
杜淵聞言,臉頓時一喜,“唐硯又寫詩了!芷月,快把詩文拿出來,為師非常好奇,這價值三千兩的詩,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蕭芷月隨手從懷裡取出了一張詩稿,朝杜淵遞了過去。
杜淵手接過詩稿,開啟一看,小聲的唸了出來,“靜夜思。床前明月,疑是地上霜。舉頭明月,低頭思故鄉。”
杜淵的聲音起初還帶著慣常的評鑑腔調,可唸到“舉頭明月”時,那語調便不自覺的低緩了下去。
待最後一句“低頭思故鄉”出口,竟只剩下一片沉靜的餘音在車廂迴盪。
杜淵著詩稿的手指微微收,目凝在紙上,半晌沒有言語。
窗外喧囂的市井聲。車轆轆聲,似乎在這一刻都遠去了。
蕭芷月和林清雪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訝異。
們昨晚初讀之時,只覺這詩語言至簡,意境卻直心底,勾起了深藏的離愁,如今見杜淵這般態,更印證了這首詩的力量。
良久之後,杜淵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將詩稿摺好,卻沒有立刻還給蕭芷月,而是握在手中,抬眼看向窗外快速流過的街景。
他的目有些悠遠,彷彿穿了江寧城的樓閣,見了不知名的遠方。
“師傅?”蕭芷月輕聲喚道。
杜淵回過神來,臉上慣有的閒適笑意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慨嘆。
“好一個‘舉頭明月,低頭思故鄉’,字字尋常,人人能解,可這二十個字裡,裝的卻是普天之下所有離人的魂魄。”
“這唐硯的詩才當真了得,老夫甘拜下風!”
杜淵的聲音微啞,隨後將詩稿遞還給了蕭芷月,神鄭重的說道:“芷月,三千兩銀子花得值,以此詩參加中秋文會,必能......”
話未說完,馬車忽然猛的一頓,打斷了杜淵的話,車廂外傳來馬匹嘶鳴與金吾衛的低喝聲,原本勻速行進的車隊突然停了下來。
“何事?”
杜淵眉頭微皺,揚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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