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場完畢。
整個行用時八分鐘。擊斃日方特工三名，活捉西名，繳獲武若干——包括兩把南部十西式手槍、一把軍刀、三枚手榴彈和一個鐵皮封檔案盒。
宋孝安帶著東路隊伍匯合過來。他的臉上沾著灰塵，但眼神異常銳利。
“六哥，東面清理完畢。擊斃一人，活捉兩人。另外——”他遞過了那個鐵皮檔案盒，“在一個被擊斃的日方特工上發現的。在他夾層裡，要不是我拍了他一下覺得邦邦的，差點過去。”
檔案盒不大，掌大小，深綠，上面鉚著一個日文銘牌。銘牌被跡染得模糊不清，但約能看出兩個字——“極秘”。
鄭耀先沒有開啟。
“先封好。回去再看。”
“明白。”
韓副站長出現在貝勒路西側的弄堂口時，渾上下都是泥水。
他的軍帽不知道掉在了哪裡，服前襟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臉上有一道被碎磚劃破的傷口，混著泥順著臉頰往下淌。滿頭散的頭髮在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從水裡爬出來的老鼠。
但他的還著。
看到鄭耀先帶著一隊人馬整整齊齊地站在街上，面前擺著被繳獲的日方武和捆好的俘虜，韓副站長的臉變了又變——先是驚愕，然後是嫉妒，最後定格了一種灰敗的鐵青。
“鄭——鄭組長。”他的聲音發乾發，“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鄭耀先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這些俘虜——”韓副站長的眼睛死死盯著被捆著的日本人，“是我們調查科先開始追捕的。報也是我們的人拿到的。按規矩——”
“韓站長。”鄭耀先打斷了他，“調查科越境進公共租界執法，和日本方面發生武裝衝突，死了兩個人傷了五六個——這個事，法租界巡捕房己經得到訊息了。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和我討論功勞歸屬問題？”
韓副站長的臉一下子白了。
越境執法。武裝衝突。外事端。
這三個詞裡隨便拎出一個，都夠他在牢裡蹲半年。
“建議韓站長趕回去寫一份詳細的事故報告。”鄭耀先補了一句，語氣仍然不不慢，“到時候座問起來，我這邊可以幫你說兩句好話——畢竟咱們是同僚，對不對？”
這句話聽著像是幫忙，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你欠我一個人。
韓副站長看了他一眼。那雙疲憊的眼睛裡除了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忌憚。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多謝。”
兩個字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他轉帶著殘兵敗將消失在了弄堂深。走之前回了一次頭——看到的是鄭耀先站在路燈下，臉上掛著一種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緒的微笑。
那個笑容讓韓副站長後背發涼。
趙簡之在旁邊嘿嘿笑出了聲。
“六哥，韓站長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今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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