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一腳把地板踩穿了一個。
老式客棧的地板是杉木板釘的。年久失修……有些板子己經朽了一半。他用腳跟猛跺了三下，碎木片飛濺，出了下面黑的夾層。
“跳。”
趙簡之第一個跳了下去。沈越跟著。鄭耀先最後……他跳下去之前，從兜裡出了兩顆蘇制F1手雷。把保險環拉了一半……不是拉掉，是卡在一個微妙的位置上。然後他把手雷放在了門檻側的地面上。
門一推開，保險環就會被門框的鐵皮掛掉。三秒延時引信。
他跳進了夾層。塵土撲面，嗆得他差點咳出聲。夾層裡黑得手不見五指……溼、狹窄、到是老鼠屎和蜘蛛網。三個人像壁虎一樣趴在木質橫樑上，快速地往南面爬。
頭頂上傳來一聲巨響……房門被踹開了。
接著是一個打手的怒吼。然後……
轟。
第一顆手雷炸了。碎木、碎鐵、布料……還有碎……從炸點西散飛濺。整棟客棧的二樓都在震。灰塵像瀑布一樣從天花板上落下來。
接著……轟。第二顆。走廊裡的慘聲被衝擊波徹底淹沒了。至倒了三西個。
鄭耀先沒有回頭。他己經爬到了一樓廚房的正上方。用拳頭砸穿天花板……一拳、兩拳……碎石灰渣子落了一臉。第三拳打出了一個能容一個人鑽過去的。
翻落到了廚房灶臺上。鐵鍋被他踩翻，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
趙簡之和沈越跟著跳下來。
廚房後牆有一扇木窗。窗外就是衚衕。鄭耀先推開窗……寒風灌進來。衚衕裡黑漆漆的。沒有路燈。只有遠裝甲車的車燈在街口投下一大片慘白斑。
“出去。往北。跑。”
三個人翻出窗戶，腳落在了凍的雪地上。
衚衕很窄……兩人並排走都嫌。兩邊是高聳的灰磚圍牆。牆頭上積著厚厚的雪。天上沒有月亮……被厚雲層遮住了。完的逃跑天氣。
鄭耀先在拐角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客棧二樓的窗戶裡出了火。手雷引之後，走廊裡的木質結構開始燃燒了。火苗從窗戶裡竄了出來，在黑夜中映出一片慘紅的。
那裡面還有老魏的安全屋、他們的行李、老魏辛苦搞來的那張六國飯店藍圖……全完了。
但命還在。命在就夠了。
“跟了。”他低聲音。“衚衕裡的路我昨天踩過……往北走三百米有一個丁字路口。過了路口就是珠寶市街……那條街比較寬，但越寬越不好藏。我們要在開闊地帶之前甩掉追兵。”
趙簡之和沈越沒有廢話。三個人的配合默契到了用不著多說話的程度……在上海兵工廠保衛戰的九天九夜裡，他們己經用命換來了這種默契。
鄭耀先跑在最前面。腳步幾乎沒有聲音……多年的暗殺訓練讓他學會了用腳尖著地、用小吸震的無聲奔跑。趙簡之和沈越跟在後面。三個人像三條行的黑蛇，在衚衕的黑暗中無聲穿行。
後傳來了炸後的混……張敬堯的人發現了炸塌的地板和空的房間，瘋狂地吹哨子和喊。獵犬的吠聲從遠變了中距離……大約兩百米。手電筒的柱在衚衕的牆壁上來回掃。
“狗。”趙簡之低聲罵了一句。
“不管狗。先突破前面的封鎖。”
跑了大約兩百米。衚衕在一個丁字路口分了岔。左邊通煤市街，右邊通珠寶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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