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宋孝安也回來了。手裡抱著一摞舊電報存檔。
“六哥，我找到了一些東西。”
他把那摞紙放在桌上。從中間出幾張，上面畫了紅圈。
“我把林默寒的留日時間線，跟我們存檔裡截獲的日方報做了個叉比對。”
“什麼結果？”
“1929年到1931年。他在日本陸軍士學校讀特科。這段時間有完整的學籍記錄，但是……”
宋孝安推了推眼鏡，指了指一份舊電報截獲記錄。
“1930年3月到6月。這三個月。他的學籍記錄上顯示正常在學，但是同一時期。有一份我們截獲的日本特高課部通報。提到了一批‘在東京地區重點聯絡的中國留日學生’。時間完全吻合。”
鄭耀先盯著那份記錄。
“你的意思是，這三個月。他可能不在學校。”
“學籍記錄可以做，”宋孝安說。“但真正在幹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辦公室裡沉默了。
鄭耀先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很深了。霞飛路上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遠還能聽到黃浦江上的汽笛聲。
他在心裡想了很久。
林默寒，26歲。東京帝大法學士加陸軍士學校雙學歷。通三國語言，戴笠的私章。
這個人的履歷太完了，完到讓人不安。
一個可能是。他確實是戴笠一手培養的嫡系。英中的英。派到上海來，就是為了替戴笠看住自己。
另一個可能是……
如果在1930年那三個月裡。他被日本特高課接了呢？
如果他在被戴笠重用的同時，還有另一層份呢？
那他就不是一隻鷹了，他是一隻變了的鷹。而變了的鷹。比敵人更可怕，
因為敵人在暗。你知道他要害你，但你邊的鷹。你以為是自己人。
“戴老闆養的鷹。”鄭耀先輕聲說了一句，沒有回頭。“如果鷹變了，那就比敵人更可怕。”
宋孝安和高洪橋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這件事，”鄭耀先轉過來。“只在這間屋子裡，出了這道門，不認。”
兩個人同時點頭。
“你們回去吧，明天，咱們的新同事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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