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洪橋閉了。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耳機裡傳出來的滋滋聲。那是電波穿過上海夜空時的雜音，像無數只蚊蟲在嗡嗡。
三分鐘後。
高洪橋的手指停了下來，“發完了，他在收天線了。”
“現在，”鄭耀先說。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現在去吃飯”。
駕駛座上的行組員一腳踩下油門。福特轎車的發機猛然嘶吼起來，車燈在一瞬間劈開了整條巷子的黑暗，
與此同時，兩條街外的另一輛車也啟了，
還有一輛三托從北面堵住了弄堂口。
三輛車，六個人，三個方向，同時合圍。
行組的人訓練有素，三個方向的人同時抵達永安裡十七號的門口，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兩個人著牆壁架槍，一個人拎著短抵住了後窗。
永安裡十七號的木門被一腳踹開的時候，陸敏華正蹲在地上往鐵皮箱裡塞電臺。
他聽到腳步聲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僵了半秒鐘，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事。
他沒有舉手。
也沒有轉。
他把右手猛地向了自己的領。
行組的人撲上來的時候己經晚了半步。陸敏華的手指從領口夾層裡掰開了一粒比米粒大不了多的膠囊，塞進了裡。
氰化鉀。
毒素只需要三到五秒鐘就能穿口腔黏進。
陸敏華的開始劇烈搐。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張著，角流出了白的泡沫。他的雙像被人從下面走了骨頭一樣了下去，整個人癱倒在地板上，
但他的臉上掛著一個笑。
一個極其詭異的、瞭然於的笑。
他死前盯著衝進來的鄭耀先，翕了最後一下。聲音己經發不出來了，但鄭耀先看清了他的口型。
五個字。
“不止……我一個……”
然後他的瞳孔渙散了。
屋子裡瀰漫著一子苦杏仁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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