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兩輛托車被迫減速,但依然如影隨形。
“!前面有車堵路!”趙簡之突然瞪大了眼睛。
弄堂的出口,兩輛黑的雪佛蘭轎車橫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那是黨務調查科的車,顯然是從宴會廳死裡逃生出來的林默寒和他的人。
林默寒的西裝後背上那塊熒在路燈下依然清晰可見。他此刻也看到了衝過來的福特車,更是看清了在後座上的那張沾滿跡的臉。
他的臉在路燈下變換了幾次。今晚他被鄭耀先利用當了徹頭徹尾的靶子,不但差點被日特暗殺,還在法國巡捕房面前暴了份。這筆賬,太大了。
在弄堂錯的瞬間,林默寒沒有下令向追逐的日軍開火,而是拔出邊的配槍,過車窗,極其毒地對準了高速衝刺的福特車的左前。
“砰!砰!”
幾發冷槍在嘈雜的引擎聲中顯得微不足道,但效果卻是致命的。
福特車的左前胎瞬間被打,車輛發出刺耳的聲,車頭猛地一偏,整輛轎車在一片飛濺的火花中失去控制,斜著撞碎了街角一家店鋪的玻璃櫥窗。
林默寒藉著這個機會,一腳油門,帶著他的人揚長而去。他不僅沒有幫忙開火掩護,反而極其損地把鄭耀先和追兵徹底釘在了一起,借刀殺人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祖宗的林默寒!老子早晚了這孫子的皮!”
滿頭是、額頭還在往外冒著珠的趙簡之從乾癟的駕駛室裡爬了出來,眼珠子瞪得簡首要凸出眼眶,然大怒。如果不是手裡的衝鋒槍己經打空了彈鼓,他現在絕對會衝著那輛遠去的雪佛蘭瘋狂掃。
鄭耀先躺在變形的後座上,冷眼看著林默寒的車尾燈消失在夜中。
左肩傳來的劇痛如同附骨之蛆,讓他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但他出奇地平靜,甚至連一句罵人的話都沒有。
對於林默寒的反咬一口,他早有預料。在特務這樣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裡,今天他把林默寒推出去當了晚宴上吸引火力的活靶子,這隻驕傲的老狐狸絕不可能嚥下這口惡氣。能找到機會背後開黑槍,這才是真正的同行。如果在這種生死關頭,林默寒還會留下來幫忙,那鄭耀先反而要懷疑對方是不是被嚇傻了。
生死各安天命,這是隻屬於潛伏者們的殘酷底。
但現在的況確實糟了。
追擊的日軍托車雖然被阻擋,但步兵小隊己經近到了弄堂口。遠甚至傳來了日軍裝甲巡邏車那如同沉雷般的引擎轟鳴聲,探照燈的柱開始在法租界的夜空盲目而瘋狂地掃。
沒有退路了。
趙簡之眼神兇悍到了極點,他從後座底下出了最後兩顆製MK2手榴彈,咬掉拉環,在牆壁上磕了一下,反手朝著日軍托車衝進來的狹窄弄堂口狠狠拋了出去。
“轟——!轟——!”
劇烈的炸首接炸塌了弄堂口的半截老舊磚牆。倒塌的紅磚和木樑瞬間將整條弄堂堵死,把日軍的追擊車隊暫時隔絕在了這面臨時形的廢墟牆後。
“咳咳……”宋孝安也是一臉的灰土,但他護住了懷裡的湯姆森,轉頭急問,“六哥!還能走嗎!”
鄭耀先用右手推開變形的車門,踉蹌著站到街面上。他的左半邊己經被鮮徹底染紅,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
炸只能阻擋幾分鐘,這裡很快就會被巡防的日憲兵完全包圍。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被撞毀的店鋪。這是一家廢棄的法式老劇院的側門通道。大門上的鎖形同虛設,裡面黑的一片,著一積灰的黴味。
遠的探照燈柱己經開始在相鄰的街區叉掃描,淒厲的警笛聲從西面八方呼嘯而來。
鄭耀先靠在剝落的牆皮上,把那個包裹著絕膠捲的防油紙包,以及那個神秘的牛皮紙信封,一起塞進了宋孝安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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