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傷了？”他瞥了一眼鄭耀先的左肩。
“輕傷。”
“給我看看。”
“不用了，己經……”
“我讓你給我看看。”
陸漢卿的語氣突然變了，不是命令，而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那種不容拒絕的關切。鄭耀先無奈地把風了一半，出左肩上纏著的繃帶。
陸漢卿站起來，從角落裡的一個小木箱子裡取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面是一套銀針和幾瓶自制的草藥。他戴上一副老花鏡，仔細檢查了傷口的況。
“白磷灼傷加上刺穿刺。你這個軍醫的理手法不行，傷口周圍己經有輕微染的跡象了。”
他用銀針在傷口周圍的幾個位上各紮了一針，然後撒上一層暗黃的草藥。一清涼的覺瞬間滲了進去，原本一首作痛的肩膀彷彿被冰水敷過，舒服了許多。
“這藥塗三天，每天換一次，不要沾水。”陸漢卿把剩下的藥包好，塞到鄭耀先手裡。
“謝謝陸先生。”
陸漢卿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點了另一袋煙。
“另外還有一件事。”鄭耀先從口袋裡出一火柴在桌上轉著玩，“戴笠派了一個督導室的人來上海，吳景中。名義上是協助清理日特殘餘勢力，實際上十有八九是來查調防圖到底去了哪裡。”
“你準備怎麼應付？”
“造一個案子。”鄭耀先的角微微上揚，“我己經放出訊息，說在追擊櫻花組殘黨時意外發現了日本人過商船從滿洲走私無鋼管進上海，這種東西可以造炮管，對南京來說是比調防圖更刺激的貨。吳景中只要咬上這個餌，就沒空再糾結圖紙的事了。”
陸漢卿沉默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
“可以。如果你需要外圍配合做戲，組織可以在碼頭方面安排幾個人。讓這個假案子看起來更真一些。”
“那就有勞了。”
“聯絡方式走老規矩，貝當路死信箱。”
“明白。”
兩人對視了一眼。在這個溼暗、充斥著黴味和藥草味的地下室裡，兩個分屬於完全不同份和陣營的男人，卻有著一種超越了組織紀律和職務關係的微妙信任。
陸漢卿站起來，把煤油燈的燈芯擰小了一些。
“你先走。出門左轉，順著排水走到底，有一個通往棚戶區北側的暗門。我十五分鐘後從另一條路撤。”
鄭耀先點了點頭，起披上風。
走到臺階口時，他停住了腳步。
“陸先生。”
“嗯？”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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