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理，皮外傷。”趙簡之了臉上的淤青，咧笑了，“孝安，裴秋那個人……不好對付。他問問題的方式跟高佔龍完全不一樣，不打不罵，就是坐在那裡慢慢聊，一句話一句話地繞，像釣魚似的。要不是我提前打定了主意什麼都不說，說不定真會被他套出話來。”
宋孝安的表沉了下來。“我知道，這個人比高佔龍難纏十倍。”
車子駛過南京路的時候，宋孝安從後視鏡裡看到了調查科據點方向的天際線。裴秋這個人不簡單，這次雖然吃了虧，但絕不會善罷甘休。上海這盤棋遠遠沒有下完，
沒有六哥坐鎮的日子，他們還得繼續撐下去，
與此同時，蘇州城外十里的一條土路上。
兩輛軍用卡車和一輛黑轎車橫在路中間，車門大敞，地上散落著彈殼和碎玻璃。
陳維周倒在轎車旁邊，口中了三槍，把他那件上好的嗶嘰呢中山裝浸了。他的眼睛大睜著，死不瞑目，右手還保持著去腰間手槍的姿勢，但槍己經不在了。
保安團團長柳東元的人在他的轎車後備箱裡搜出了六箱軍火：步槍三十支、手榴彈兩箱、子彈五千發，
這些東西，正是陳維周截留的軍需資。
“私吞軍火、通匪資敵。”柳東元看著那些箱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陳站長，你可真是夠膽大的。”
他不知道的是，這些軍火只是陳維周截留資的一小部分。更大的那一批，早就過太湖水產行的姚三七流了蘇南遊擊隊的手裡。而這條線，從始至終都沒有暴。
鄭耀先站在蘇州火車站的月臺上，手裡拎著那隻舊皮箱和陳維周生前送來的兩盒碧螺春。
小趙氣吁吁地跑來報信：“鄭專員，陳站長他……他在城外被保安團的人截了，死了！”
“死了？”鄭耀先皺了皺眉，臉上出恰到好的驚訝，“怎麼死的？”
“聽說是倒賣軍火被柳團長發現了，雙方火拼，陳站長當場斃命。”
“唉。”鄭耀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就說他跟保安團的關係遲早出事。可惜了，人是不錯的，就是太貪。”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小趙。
“這是我寫好的巡視報告。你轉給蘇州站的副站長，讓他暫代一切事務。報告裡寫了，陳維周存在嚴重管理失職和經費挪用問題，因與地方勢力勾結導致衝突，不幸殉職。後面該怎麼定，讓南京來決定。”
“是，鄭專員。”
火車汽笛響了。
鄭耀先拎起皮箱，踏上了開往南京的列車。
他找到了自己的包廂，把皮箱放好，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車窗外，蘇州城的廓在薄霧中慢慢後退。
他閉上了眼睛。
蘇州的棋下完了。陳維周死了，賬本的秘隨他一起土。游擊隊的資線完好無損，戴笠那邊也有了一份漂亮的代。上海那邊，趙簡之應該己經被救出來了。
西條線，西個方向，全部收攏。
他允許自己放鬆了三秒鐘，
然後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鄭耀先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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