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借刀殺人，租界巡捕房的“掃黑行”
鄭耀先去找查理的時候，穿的是一套英式三件套西裝。
他不常穿這種服。特務的人平時穿中山裝或者軍便服，顯得幹練也顯得兇，但去法租界總督察的辦公室，就得按洋人的規矩來。查理這個人講排場，你穿得寒磣了，他連正眼都懶得看你。
“六先生！”查理在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的時候，臉上掛著標準的法式假笑，“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很忙？”
“忙倒也談不上。”鄭耀先用流利的法文回答，把手裡的一個紅木盒子放在了桌上，“就是上了一些不省心的小麻煩。”
查理的目落在了紅木盒子上。他沒有立刻去開啟，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紅茶，然後才慢吞吞地手揭開了盒蓋。
裡面是一隻鑲金殼的懷錶。瑞士產的，百達翡麗，限量款。
查理的瞳孔收了一下。他把盒蓋合上了，但手指頭還搭在上面沒有鬆開。
“鄭先生，你太客氣了。”
“查理先生，我從來都不客氣。”鄭耀先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疊好的紙，展開放在桌上。
紙上寫了六個名字和六張模糊的照片。最上面那個名字是韓志勇，雖然他己經在蘇州河底餵了魚，但鄭耀先還是把他列在了最前面。
“這六個人，”鄭耀先用指尖點了點紙面，“是最近活在法租界的一批武裝匪徒。他們持有槍支，多次擾法租界商戶，還對法國居民區進行了非法盤查。我們的報顯示，他們計劃在近日對蘇州河邊的太湖水產行實施武裝搶劫。”
查理的眉挑了起來。“武裝搶劫？在法租界？”
“沒錯。”鄭耀先的語氣變得嚴肅了，“而且這批人和日本特高課有聯絡。他們手裡的槍和經費都是日本人提供的。如果法租界當局不提前布控，一旦出了事，法國本土的報紙可不會放過你們。”
查理的臉變了。法租界最怕的就是兩件事：一是外糾紛，二是本土輿論力。法國人在遠東的民地己經夠焦頭爛額了，如果上海租界再出事，他這個總督察的位子就保不住了。
“你的報可靠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鄭耀先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描淡寫，“上次貝當路16號那件事，我給你的報是不是準到了分鐘？那一仗查理先生你升了半級，在巡捕房的年報上也添了一筆漂亮的政績。”
查理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開啟屜，把紅木盒子放了進去，關上屜，鎖上了。
“你需要我做什麼？”
“明天晚上十點之前，在太湖水產行周邊部署不於二十名武裝巡捕，不用通知中方任何部門，也不用通知公共租界，這是你們法租界自己的治安行，跟外面任何人沒有關係。”
“我可以安排。”查理猶豫了一下，“但如果出了人命……”
“他們先持槍衝進法租界的商鋪，你的巡捕被迫開槍自衛。”鄭耀先把話接得很快，“這個邏輯沒有任何。查理先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在法租界，治安權是法國人的。你保衛自己的轄區，天經地義。”
查理的角彎了一下。“鄭先生，你真應該來給我做參謀。”
“我太忙了。”鄭耀先站起來，整了整西裝的袖口，“明天晚上的事，就拜託查理先生了。”
他走出總督察辦公室的時候，外面的天己經黑了。法租界的路燈在夜中亮了起來，一排排的，像一串發黃的珍珠。
宋孝安開著車在門口等他。
“六哥，查理答應了？”
“答應了。”鄭耀先鑽進後座，把領帶鬆了鬆，“他不可能不答應。那塊表值三千法郎，夠他在法國南部買半畝葡萄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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