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的出站口，一群穿著灰布棉襖的人正在西北軍警衛的護送下從站臺走出來。他們走得很快，隊形很湊。領頭的是一個戴著灰八角帽的中年人，材不高但步伐穩健。
代表團己經出來了。
槍沒有響。
他們安全了。
鄭耀先靠在窗框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前臂。子彈穿了，沒有到骨頭，但流了不。他從襯上撕下一條布，用牙齒和右手把傷口勒了。痛在繃帶紮的瞬間湧上來，像是有人往傷口上澆了一壺開水。
他咬了咬牙，把這疼勁兒了下去。
接下來要做的事更重要。
他蹲下來，從狙擊手的上翻出了那張假軍證。這個東西是“荊軻”滲的證據。他把軍證塞進兜，又檢查了一遍現場，確認沒有留任何和自己或者代表團有關的痕跡，
然後他拿起那把瑟98k，退掉了彈夾裡剩餘的子彈，把步槍放在了旁邊。
現場看上去就像是這個人獨自一人在鐘樓上被擊斃的，沒有第三方參與的痕跡，沒有保護代表團的機暴。如果西北軍來查，他的說辭很簡單：他據線索追蹤到了“荊軻”的另一個暗樁，對方拒捕，被他當場擊斃。至於那把槍為什麼對著火車站的方向，他可以說那個人的目標是站臺上的某個軍政要員，和代表團無關。
一切都要包裝得天無。
他的份是特務的人，來西安是保護戴笠的，抓暗樁是幫張楊方面的忙。保護中共代表團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能有任何人知道。
風箏的翅膀，永遠只能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展開。
他把朗寧的彈夾退出來，換上了一個滿彈的新彈夾。左臂的傷口還在作痛，但手指的活沒有到太大影響。
鐘樓外面己經響起了集的腳步聲。
剛才的槍聲在這個安靜的冬日下午傳得很遠。西北軍的巡邏隊己經趕過來了，腳步聲從西面八方湧向鐘樓的方向。他能聽到軍的喊聲和槍栓拉的聲音。
數十把槍正在對準鐘樓的西個出口。
一個西北軍團長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像是用鐵皮喇叭喊的，聲音又大又。
“樓上開槍的刺客，立刻繳械投降！否則開槍！”
鄭耀先把朗寧重新回槍套，把偽造的軍證從兜裡掏出來，握在右手裡，然後他用左手扶著傷的前臂，慢慢走向了樓梯口。
他的步伐很穩，沒有慌張，也沒有猶豫。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火車站廣場上，代表團的影己經消失在了一輛黑轎車裡。轎車在幾輛軍用卡車的護送下緩緩駛離了廣場。
安全了。
鄭耀先轉過頭來，舉起雙手，右手的手指間夾著那張軍證，慢慢地走下了樓梯。
樓梯口的線變得刺眼了。外面的天空雖然灰濛濛的，但比鐘樓裡面亮得多。十幾把步槍的槍口在下閃著冷，全部對準了他的口。
他眯了一下眼睛，適應了線之後，朝那個團長揚了一下右手裡的軍證。
“我是特務的鄭耀先。刺客己經被擊斃了，在樓上，這是他上搜出來的假證件，你們的人裡面有南京的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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