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廣播通知，不是警報，也不是錄音回放。那是一種更加……“無機質”，更加“非人”的聲音。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經過確計算後合，音調平坦，缺乏任何起伏，卻在平穩的機械腔調下，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權威。
語言本是陌生的，不屬於林燼認知中的任何一種。但奇異地，當那聲音過殘破的線路、穿過佈滿灰塵的揚聲、微弱地迴盪在堆滿資的倉庫中時，林燼皮下的紫網路，竟產生了極其細微的、同步的震。
不是理解，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諧振。彷彿那語言使用的“頻率”或“編碼”基礎，與孢子網路（或者說，與“樣本”改造後的他）存在著某種同源的、底層的關聯。他無法解析含義，卻能模糊地“覺”到話語中蘊含的幾種核心“資訊素”：
“指令”—— 一種必須遵守的、更高層級的存在下達的命令。
“狀態”—— 關於某個系統、某個程序、或某個“存在”當前狀況的陳述。
“確認”—— 對某種預設條件或結果的核實與回應。
“等待”—— 一種停滯的、待命的狀態。
而在這冰冷語音的每一次短暫間隙，那滴。答。滴。答。的節奏，準地，像一枚無形的鐘擺，在死寂的時間之河中，刻下無的刻度。
倒計時。
這個認知像冰水，澆滅了剛剛獲得補給的短暫暖意。倉庫裡的空氣彷彿驟然降低了溫度。
秦雨薇第一個做出了反應。像驚的獵豹般無聲站起，幾步衝到倉庫門邊，側耳傾聽通道深的靜，同時用手勢示意蘇婉清和林燼保持安靜。孩子也抱了指南針，小臉繃，眼睛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倉庫頂部一個鏽蝕的通風柵格。
語音和滴答聲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後毫無預兆地停止了。倉庫重新被低沉的機械嗡鳴和他們的呼吸聲填滿。
“是從下面傳來的。”秦雨薇低聲音，走回眾人邊，臉凝重，“更深，可能是主控中心，或者力核心附近。語音是……某種自播報？倒計時又是什麼的倒計時？”
“不是俄語，不是英語。”蘇婉清也走了過來，眉頭鎖，“發音方式很奇怪，音節結構不像人類語言。像是……機自己創造的一套通訊程式碼？”
“我能……覺到一點。”林燼睜開眼睛，聲音依舊虛弱，但帶著一異樣，“那語言……和‘樣本’，和我裡的東西……有某種……聯絡。很弱，但存在。它說的……像是命令，狀態報告，還有……等待指令。”
秦雨薇和蘇婉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更深的不安。與孢子網路相關的語言？楚教授的資料裡從未提及。是“深”專案開發的部語？還是……更糟的來源？
“倒計時呢？能覺到什麼嗎？”秦雨薇追問。
林燼搖搖頭：“只是……節奏。很確，很有迫。不知道是計什麼時。但在這個地方……”他看向倉庫西周冰冷的金屬牆壁，“任何倒計時，恐怕都不是好事。”
短暫的沉默。危機重新攫住了每個人。這個前哨站並非安全的避風港，它部藏著仍在執行的、目的不明的自系統，以及一個含義不明的倒計時。
“我們需要資訊，立刻。”秦雨薇做出決定，“主控中心。必須去那裡，搞清楚這個站點的狀況，那個語音和倒計時的含義，以及……有沒有辦法關閉它們，或者安全離開。”
“你的……”蘇婉清看向林燼。
“必須去。”林燼咬牙，再次嘗試站起來。這一次，力恢復了一些，加上意志支撐，他勉強站穩了，“如果倒計時結束引發什麼……我們困在這裡，就是等死。”
秦雨薇快速分配任務和裝備。食和水裝揹包，每人一份。找到的充電式應急燈分配兩盞，亮度尚可。多功能刀、魚線、訊號燈、醫療包隨攜帶。蘇婉清找到了幾個老式的防毒面濾罐（雖然過期，但或許有用），也帶上。秦雨薇檢查了那幾把生鏽但結實的消防斧，分給林燼和蘇婉清一人一把，自己拿了一把最重的。
“孩子，你跟我，注意知任何能量異常或‘聲音’變化。”秦雨薇叮囑道。孩子用力點頭。
準備就緒。秦雨薇打頭，蘇婉清和林燼在中間，孩子殿後，西人離開相對“舒適”的倉庫，重新踏昏暗的金屬通道。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明確：沿著主通道向下，前往力核心和主控中心方向。通道越來越深，坡度平緩但持續向下。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沉悶，機械嗡鳴聲逐漸增大，震得人腔發麻。牆壁上的標識也多了起來，除了指向功能區的，開始出現“輻危險”、“高勿近”、“授權人員限定”等警告標誌，有些標誌旁還有模糊的、代表生化或輻危險的黃黑三角符號。
“這裡進行過危險實驗或理過危險質。”蘇婉清低聲說，警惕地看著那些標誌。
林燼的知更加確認了這一點。他不僅能“聽”到更下方強勁的能量流（像是那個老舊但頑強的力源），還能約“覺”到某些區域殘留的、極其微弱的異常輻或生化汙染訊號。很淡，被時間衰減，也被這基地良好的遮蔽結構隔離，但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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