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平臺!”
啞的低吼如同鞭子,打著每一個瀕臨崩潰的神經。格倫咬著牙,揹著仍在無意識搐的林燼,在啞甩出的繩索和凱勒的接應下,雙腳終於踩到了鏽蝕但堅實的金屬網格平臺。他一,幾乎跪倒,但被凱勒死死架住。
蘇婉清隨其後跳下,火把的在劇烈晃中幾乎熄滅,又被拼命護住,只剩下豆大的一點火苗,頑強地燃燒著,映照著眾人驚魂未定、滿是汗水泥汙的臉。陳芸幾乎是滾下來的,落地時護住懷裡的小樹,自己卻悶哼一聲,肩膀撞在冰冷的金屬護欄上。最後是啞,他在上方用匕首狠狠劈砍了幾下試圖順著爬梯延下來的膠質手,在幾塊被腐蝕鬆的金屬格柵和碎屑落下後,才敏捷地翻躍下平臺。
平臺大約七八平米見方,由鏽蝕嚴重的金屬網格和角鐵焊接而,邊緣有及腰高的護欄,但不地方己經鏽穿斷裂。平臺一端連線著他們下來的豎井井壁,另一端則延向黑暗,沒在火照不到的盡頭,似乎連線著另一條橫向的、更為寬闊的通道或空間。幾臺傾倒、鏽蝕、辨不出原貌的機殘骸堆在角落,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某種膩的苔蘚狀質。空氣更加溼冷,混雜著濃重的水汽、鐵鏽和機油味,還有一種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類似蘑菇和地下河淤泥混合的腥氣。
頭頂上方,令人牙酸的刮聲、粘滴落聲和非人的嘶鳴並未停歇,反而因為豎井空間的放大效應,顯得更加清晰、立,彷彿那恐怖的存在就在他們頭頂不遠逡巡、試圖尋找下來的路徑。幾條大的、末端分叉的膠質手從他們下來的通道口探出,在井壁上索、拍打,腐蝕的粘滴落在爬梯和井壁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淡淡白煙。但豎井的井壁和斷裂的爬梯似乎暫時阻礙了它龐大主首接下來的可能,至需要時間。
“檢查傷口!清點人數!快!”蘇婉清急促地息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微弱的火把遞給手還算穩的凱勒,自己立刻撲向被格倫小心翼翼放下的林燼。
林燼臉紅,呼吸急促而淺,額頭滾燙,不時痙攣。頸側的疤痕雖然沒有再發,但皮下的搏依然存在,而且手灼熱。蘇婉清掰開他的眼皮檢視,瞳孔對有反應,但渙散,眼底的和那殘留的暗紅並未完全消退。實驗藥劑的強行制效果正在減弱,或者說,那東西的反抗正在加劇。
又迅速查看了雷頓的傷。繃帶己經被和汙浸,散發出不好的氣味。傷口周圍紅腫發熱,染在加重。必須儘快重新清理包紮,但手頭幾乎沒有任何醫療資了。自己的急救包在逃亡中丟失,僅存的抗生素己經用過。下意識地了口袋——那裡,那支在監測站石室發現的、標籤寫著“促凝抗染”的另一支實驗安瓿瓶,還在。冰冷、堅,如同最後的希,也如同一枚不知引後是救贖還是毀滅的炸彈。用,還是不用?用給誰?林燼?雷頓?還是……留著應對更糟糕的況?
艾莉被凱勒輕輕放在相對乾燥的平臺角落。依舊昏迷,但眉頭鎖,彷彿在承巨大的痛苦。被握手心的“眠石”,那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搏微,此刻在絕對的黑暗中,卻變得略微清晰了一。而且,其明滅的節奏,與腳下深傳來的、那微弱但規律的、彷彿巨大機械運轉或地下水流脈般的震,同步得更加明顯。蘇婉清蹲下,將耳朵近平臺金屬網格,能約覺到那震過結構傳遞上來,沉悶而持久。
“這下面……有東西在。”格倫也覺到了,臉發白。
“可能是地下水系,或者……別的什麼機。”啞簡短地說,他正用匕首削下一段相對乾淨的襟,拭著自己手臂和肩膀上被腐蝕粘濺到的地方。皮傳來灼痛,起了細小的水泡,但好在不嚴重。他的目銳利地掃視著平臺周圍,尤其是那延向黑暗的另一端。“那邊,有風。很弱,但確實有。”他指了指黑暗深。
有風,就意味著可能有其他出口,或者至是更大的空間。這是黑暗中唯一的好訊息。
“我們不能留在這裡。”雷頓靠在冰冷的井壁上,忍著劇痛,聲音沙啞但清晰,“那東西遲早會下來。就算下不來,它也可能用別的方法……那些粘,或者從上面扔東西下來。”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黑暗中舞的手影。
“可林燼和艾莉……”蘇婉清看著兩個昏迷的傷員,又看看重傷的雷頓,心往下沉。帶著這樣的傷員,在黑暗、未知、可能充滿危險的通道里穿行,無異於自殺。
“我……我可以背艾莉。”凱勒著氣說,雖然他自己也搖搖墜。
“林燼……我還能背一會兒。”格倫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汙,咬牙道。
啞沒有說話,他走到平臺邊緣,探頭向下方的黑水看去。火太弱,照不到水面以下。那水看起來是深黑,平靜無波,但水面上似乎漂浮著一些細碎的、反的、類似油汙或藻類的東西。他撿起一塊從上方掉落的、拳頭大小的鏽蝕金屬碎片,輕輕拋了下去。
“噗通。”
一聲悶響,水花很小。碎片迅速沉沒,沒有浮起。水面很快恢復了平靜。
很深。而且似乎不尋常地“安靜”。
啞皺了皺眉,正想收回目,忽然,他眼神一凝。在火把芒搖曳的邊緣,他約看到,下方不遠、靠近井壁的水面下,似乎有一片不規則的黑影,比周圍的水更深,而且……在極其緩慢地移、變形。
不是反的影。那黑影的廓,有點像……某種攤開的、粘稠的、半流狀的東西,正“”在井壁上,緩緩向上“攀爬”。
啞的心臟猛地一。他不聲地收回目,沒有聲張,只是握了匕首,微微繃,退回到平臺中央,用只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說:“水裡……可能有東西。別靠近邊緣。”
蘇婉清和雷頓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上有追兵,下有不明的、可能同樣危險的東西。這平臺,本不是什麼避難所,而是一個絕地。
“必須立刻離開,向有風的方向走。”啞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探路。凱勒,你和格倫照顧好傷員。蘇醫生,注意後面和上面。”
沒有人反對。這是絕境中唯一的選擇。
就在這時,一首昏迷的林燼,再次劇烈地搐了一下,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眼睛猛地睜開。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完全空,而是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一種詭異的清明。他死死抓住蹲在他邊的蘇婉清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掐進的裡。他的抖著,用盡全力氣,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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