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的邊緣,離遠遠的,中間隔了覺還能再躺一個小孩兒的距離。
窗外月亮已經從雲層裡出來了,月比剛才更亮了一些,把窗簾照得像一塊半明的幕布。
空調的嗡鳴聲低沉而持續,像某種遠古生的呼吸。
一時半會兒睡不著的江雨寒乾脆閉上眼睛,把被子拉過頭頂,將自己完全裹住。
被子裡還殘留著的味道。。。。。。
江雨寒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然後又深吸一口,又吐出來。
他像個在打撈什麼的人,把網撒下去,拉上來,什麼都沒有,再撒下去,再拉上來,也不知道自己在撈什麼。
過了很久,江雨寒的呼吸終於平穩了。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像水面上最後一圈漣漪慢慢散開,融進黑暗裡。
蘇依靈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面朝著他的方向。
沒有靠過來,只是拉著被子的一角,把它攥在手裡。
月照在臉上,角那個笑還在。
窗外的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鐘錶的滴答聲越來越輕,越來越遠,像退的海水把最後一點浪花收回深海。
江雨寒的意識徹底沉下去了,沉進一片沒有夢,沒有聲音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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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雨寒是被熱醒的。
不是夏天那種鋪天蓋地的燥熱,是被一個小火爐從四面八方包裹住的。無可逃的悶熱。
他想翻個,發現翻不了。
口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像一塊不大不小剛好讓人不過氣的石頭。
腰上纏著什麼東西,綿綿的,像一條系得太的腰帶。
上還搭著什麼東西,涼的,像一條不小心進被窩的魚。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一顆茸茸的腦袋枕在他口,頭髮蹭著他的下,睡得很沉,呼吸很勻,角還掛著一口水,在他深灰的睡上洇出一小片深的印子。
一條手臂從他腋下穿過,搭在他腰上,手指微微蜷著,像一隻睡著了還不肯鬆開爪子的小貓。
兩條也不老實,一條在他上,一條纏在他腳踝上,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似的,把他纏得嚴嚴實實。
手腳並用,沒有一寸皮是浪費的。
江雨寒看著蘇依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想起昨晚說過的話。
「我自己在房間睡覺的時候都有抱枕的,抱習慣了。」
看來妹妹還真沒騙他,確實有這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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