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江雨寒追的那些年,想起他站在八班門口等下課的樣子,想起他下雨天把傘給自己淋著回去的樣子,想起他因為隨口說了一句「那個包好看」就買下來塞進桌子裡的樣子。
當時從來不覺得這些有什麼,以為他會一直在,以為他永遠不會離開。
後來他離開了。
杜磊在旁邊笑,笑男主太傻,笑主太作。
宋書瑤沒有笑。
看著螢幕上那個生坐在電影院裡,旁邊的男生遞給一桶米花,接過去抱在懷裡,一顆一顆的往裡塞。
宋書瑤心裡有一個念頭,如果當初我對江雨寒好一點,現在坐在他旁邊的會不會是我?
但那個念頭很快就被按下去了。
沒有如果,回不去了。
電影散場,兩個人走出電影院。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昏黃的落在地上。杜磊說送你回去吧,宋書瑤說好。
他招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他坐在旁邊。
車子駛過市中心,方特的燈在遠亮著,過山車的軌道在夜空中畫出一道黑的弧線,上面沒有人。
宋書瑤靠著車窗,閉上眼睛。杜磊的手又過來了,握著的手,沒躲,也沒握。
累了,不是累,是心累。
想起今天在遊樂園,杜磊說「該節儉的時候就要節儉」。
節儉沒錯,他是對的,不應該用江雨寒的標準來衡量他。
很有人能像江雨寒那樣花錢,更何況是學生。
告訴自己,杜磊這不是小氣,是理智,是會過日子。
但宋書瑤騙不了自己,十塊錢的棉花糖和兩百塊的門票之間,差的不是一百九十塊錢,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那種東西「被在乎」。
宋書瑤被江雨寒在乎過,所以知道不在乎是什麼樣子。
計程車停在家樓下。
杜磊說到了,睜開眼,推開車門下車。
他說「到家了給我發訊息」,應了一聲,關上車門,走進樓道。
聲控燈壞了,黑上了三樓,從包裡掏出鑰匙開門,進去,關門,靠在門板上。
沒有開燈,在黑暗裡站了很久。包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應該是杜磊發來的「到家了」。
沒有看,走進房間,把自己扔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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