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番外】月下影
中秋月圓，清輝如練，堪堪映明遊昀居住的小院。
院中石桌上擺著一碟應景的月餅，並一壺清茶，銅錢蜷在桌腳，抱著半塊月餅玩得不亦樂乎。
遊昀獨坐院中，正仰頭著天上那圓的銀盤，月落在他上，勾勒出略顯單薄的影，也照亮了那分難從他眼中一見的悵惘。
這樣的月，要勾起人的回憶實在太容易。
記憶深，也有這般圓月高懸的夜晚。不是在這冷清淒涼的小院，而是在那座早已焚燬、曾經雕樑畫棟的將軍府後花園。
那時他還小，被母親溫地攬在懷裡，聽著父親用渾厚的嗓音講述邊關的月亮如何蒼涼壯闊，講述在月下如何排兵佈陣。
桌上擺滿了緻的瓜果點心，母親會細心地將月餅掰小塊喂到他邊，甜膩的蓮蓉餡兒慢慢化在舌尖，是他如今再也尋不回的味道。
在月最盛，也總立著一道灰的拔影——應解，他的侍衛，他最敬仰的哥哥。
彼時年心，耐不住席間溫脈脈的瑣碎，他便常常溜下席，跑到庭院角落那片空曠的練武場去尋悉的影。
月下，應解手持長劍，隨劍走，劍與月華融舞一片流的。他的作迅疾而準，帶著行伍之人特有的利落，每一次劈、刺、挑、抹，都蘊含著強勁的力量，看得人心澎湃。
那是守護之劍，蘊著不負使命的沈穩，蘊著一往無前的決心。
小小的遊昀，或者該說是小蕭靖雲，就託著腮坐在石階上，看得了迷。
一套劍法練完，應解收勢而立，氣息微，額角有細的汗珠在月下閃爍。他走到遊昀邊坐下，接過小爺“賞”他的東西，是自己並不吃的五仁月餅。
“應解哥哥，你將來想當大將軍嗎？”小靖雲晃著，仰頭問他。
應解咬了一口月餅，聞言笑了笑，那笑容在月下顯得格外乾淨爽朗：“屬下只想保護好爺，還有老爺夫人。”
話音稍頓，他又向天邊明月，眼神里也有一屬於年人的憧憬，“不過……若真有那麼一天，能跟隨老爺馳騁沙場，保家衛國……就算馬革裹亦是男兒幸事。”
“呸呸呸，什麼馬革裹！不吉利！”
小靖雲立刻皺起眉頭，“你要一直活著，要保護我，還要看著我娶媳婦呢！”
應解失笑，手了他的頭髮，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好，屬下一定活著，要看著爺長大人，娶妻生子。”
那時的月也很圓，口中的吃食是甜的，言語間亦是承載著無限未來與篤定承諾的。
而如今……
遊昀端起微涼的茶杯，微抿了一口，茶是苦的。
月依舊圓滿，卻只剩下清冷。府邸已焦土，親人兩隔，那個說著要看著他長大、保護他一輩子的侍衛哥哥，也早就不在了。
“又在想什麼？”
阿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打斷了他的沈思。
遊昀沒有回頭，依舊著月亮，語氣帶著一若有若無的自嘲：“在想……這月亮，照著古人，也照著今人，看著團圓，也看著離散。真是公平得很。”
阿應順著他的目向月亮，沉默片刻，道：“月有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只是世事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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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紅頭罩之下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DR/8wUz/8wUz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