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奔趕
蓉市冬春的雨勢罕有會滂沱, 今夜卻出奇地反常，接連雨幕愈發如瀑。
像是上天想借舊年的最後幾小時，沖刷洗盡匿在這座老城的汙穢齷齪, 封建餘孽。
上除去一個斜挎小包，別無其他的蘇嘉悶頭穿行其中, 沒來由地聯想到和紀玄屹在北城遇上的那一日, 月夜驟降暴雨, 他不遠數里趕來, 為撐起一把傘。
蘇嘉鼻子酸得厲害，隨意用手遮蓋頭頂, 快步朝巷子外面跑。
只有趕去外面的大路, 才可能坐到車。
沒跑多久, 消寂雨簾中有一個人高舉一把寬大的黑傘, 逆前來。
朦朧間，蘇嘉恍了一下神，腔突地劇烈震。
然而定睛細瞧，來人是孟姐。
慌張地跑至蘇嘉跟前, 大傘籠罩向溼漉漉的，急壞了：“快出去上車。”
晚夜和寒雨的撞，加倍地孤寂人心。
蘇嘉暈暈乎乎地隨孟姐坐上車, 小巧的臉蛋蒼白，渾溼冷，在暖氣騰騰的車，亦遲遲緩和不過來。
孟姐找巾給滴水的長髮, 遞過去裝滿溫水的保溫杯, 一臉憂慮。
幾口溫水下肚, 蘇嘉稍微舒緩, 詫異地問：“姐，你怎麼在這兒？一直沒離開嗎？”
“我不放心你啊，幸虧我們沒走。”孟姐是得了紀玄屹的令，只要回去見蘇家人，便不能離太遠。
蘇嘉抱歉地說：“不好意思，今天是除夕，害你們加班了。”
孟姐不在意地擺手：“沒事，我們牽掛不多，好幾年沒回家過年了，這幾天上班最划算，三倍工資呢。”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取捨，蘇嘉不再說什麼，有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回到酒店，提線木偶似地接孟姐的安排，泡了熱水澡，喝下預防冒的沖劑，應下不舒服一定會說。
心俱疲，顧不上守歲的舊禮，早早躺去床上。
可是孟姐走後沒多久，側臥的蘇嘉又睜開了眼。
輾轉難眠，起坐去落地窗前的搖椅上，空茫然地遙這一夜都不會落盡的瑰麗繁燈。
零點許是早已劃過，一旁茶几上的手機不停跳出新訊息，全是新年祝福。
蘇嘉拿來掃了兩眼，沒見到紀玄屹的，便關了靜音，丟去角落。
他的此時此刻，應該是在和親人把酒言歡，閤家之樂吧。
如何想得起來？
也不要想起來。
今晚太狼狽落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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