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宋拂獨自站在會所迴廊下，夜風比剛才更冷冽了些，秦淮河深秋的溼寒，穿他上單薄的灰中山裝。他卻沒有，索讓這冰冷的風，狠狠吹一吹心頭那幾乎要不住的戾氣。
他想起不久前，在佘粵父母家那個溫馨的客廳裡，他對著舒杳和佘彥，言辭懇切地承諾，會好好照顧佘粵，不讓委屈。言猶在耳，這才過去多久？
汪若棠那個人，竟然敢直接找上門，還帶著孩子，在他不在的時候去堵佘粵。不管佘粵表現得多麼冷靜，理得多麼得，這對而言都是侵擾、冒犯，是生生將一段不堪的過往和現實的麻煩，甩到了的面前。
他還是食言了。在他最想保護的人那裡。
宋拂微微仰起頭，下頜線繃得極，結在昏暗線下重重地滾了一下。廊簷下懸掛的古舊燈籠在風中輕輕晃，投下明明滅滅的影，落在他沒什麼表的臉上更添沈鬱。
“宋總。” 陳綠的聲音在後不遠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謹慎。手裡拿著宋拂那個主要用於公務聯絡的手機，螢幕還在閃爍，顯示有來電。
陳綠能覺到老闆上散發出的那低氣。著頭皮上前半步，“宋總，電話……第三遍了。”
宋拂沒有立刻回頭，眼風極快地掃了一眼陳綠手中亮起的螢幕。上面沒有顯示名字，只有一串號碼。但他幾乎立刻就猜到了是誰。這不知死活的勁頭，除了剛剛在佘粵那裡了釘子的汪若棠，不會有別人。
一更深的、混合著厭惡與怒意的戾氣，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眼底最後一因談判順利而起的溫度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他緩緩轉過接過手機。作甚至稱得上從容，但周散發出的那低氣，卻讓站在一旁的陳綠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後背微微發涼。他跟了宋拂幾年，但很見到他出此刻這種平靜表面下，彷彿醞釀著風暴的沈。
宋拂劃開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似乎沒料到這次竟然接通了。然後，一個宋拂已經數年未曾直接聽過的聲傳了過來：“宋總，真難得……您肯接電話了。”
宋拂依舊沒有立刻開口。他目投向廊外漆黑的河面，側臉的線條在燈籠影裡晦暗不清。幾秒後，他才對著話筒，緩緩開口：“昨天讓周獲帶的話，是沒帶到，還是……你當做耳旁風了？”
宋拂彷彿沒察覺周圍空氣的凝滯，繼續用那種令人骨悚然的平靜語氣說道，“汪若棠，我以為我們之間，該說的，四年前就已經說盡了。該清的，也早該清了。”
“汪若棠，我給過你機會，也給過你面。是你自己，不要。”
盛怒之下的人輕輕吸了一口廊下冰涼的空氣，“你誰不好，偏偏……”
“……要往我的槍口上撞。”這話近乎殘忍的直白。
他容忍在別蹦躂，甚至容忍利用明蕙那點舊試圖迂迴，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直接去佘粵。那是他的底線、逆鱗。
電話那頭陷了更長的沉默，只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傳來。汪若棠顯然被宋拂這毫不留的冰冷態度震懾、激怒了。大概沒想到，宋拂會對這件事，反應如此激烈，如此不留面。
幾秒後，汪若棠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沒了最初的刻意輕鬆，惱怒，“宋拂！你就這麼冷嗎？！好歹我們曾經……”
“曾經什麼？” 宋拂毫不客氣地打斷，“一場各取所需、早該塵封的易？還是你和你家人事後反覆拿來當做籌碼、試圖榨取剩餘價值的關係？”
話語犀利如刀，他將那段婚姻最後一點遮布也徹底扯下。
汪若棠似乎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呼吸更重。大概也忘了自己這通電話原本的目的，被宋拂的態度徹底激怒，口不擇言地反相譏。
“宋拂！你就這麼冷嗎？！是，我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你！可你也不用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宋拂，你的那位佘小姐，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嗎？知道你骨子裡有多冷，多不近人，脾氣有多壞嗎？！怎麼就忍得了你？！”
這話已經近乎歇斯底里的挑釁和人攻擊了。
宋拂聽著氣急敗壞的質問和詆譭，臉上非但沒有怒，那抹冰冷的平靜反而更深了。他順著的話，淡淡地嗯了一聲，“對，知道。”
“比誰都清楚，我宋拂不是什麼高尚的人，也沒什麼多餘的同心。我睚眥必報，冷護短，這些，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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