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不是蠢人,仔細一想,冷汗就下來了。
是啊,如果真是普通破落戶,周旺何必出五十兩高價?如果周旺知道這宅子這麼邪門,為什麼不提醒?白天那兩個人失手,周旺只說他們“辦事不力”,本沒提對方有多棘手...
“還有,”劉平安拿起那些贓,“這些東西,是從你們上搜出來的。你說,如果我報,說黑虎幫夜闖民宅、殺人未遂、人贓俱獲...衙門會怎麼判?”
疤臉臉更白。黑虎幫在江州雖然有些勢力,但真要鬧到明面上,衙門為了平息民憤,肯定會拿他們開刀。到時候,他就是替罪羊!
“劉爺...您,您想讓我怎麼做?”疤臉的聲音都在發抖。
劉平安笑了。那笑容在疤臉看來,比惡鬼還可怕。
“很簡單。你回去,就這麼跟雷黑虎說——”他湊近些,一字一句,“周旺設計害你們,想黑吃黑。他不僅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們,還覬覦你們黑虎幫在城西的生意。這些贓,就是證據。”
疤臉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禍水東引,挑起黑虎幫和周家的矛盾啊!
“可是...幫主未必會信...”疤臉猶豫。
“他信不信,不重要。”劉平安淡淡道,“重要的是,你們這趟活兒折了五個人,卻一個銅板都沒撈到。而周旺,他既想滅口,又想吞你們的生意。你說,雷黑虎是信你,還是信一個出爾反爾、還想黑吃黑的僱主?”
疤臉明白了。
這是謀。就算雷黑虎不信周旺會黑吃黑,但折了人手、沒拿到錢是事實。再加上週家確實對城西的生意虎視眈眈...只要種子種下去,遲早會發芽。
“那...這些弟兄...”疤臉看向地上的同夥。
“斷的,抬回去。眼睛瞎的,也抬回去。”劉平安站起,“這樣,雷黑虎才會更信你——如果我要滅口,你們一個都活不了。我留你們命,是因為你們也是被周旺利用的可憐人。”
疤臉心中五味雜陳。他混了這麼多年江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殺伐果斷,卻又給你留一線生機;心狠手辣,卻又講道理。明明是他把自己打這樣,可現在聽著這番話,竟覺得...有幾分道理?
“劉爺...大恩不言謝。”疤臉掙扎著爬起來,單膝跪地,“今日之事,是我疤臉有眼無珠。從今往後,江州城裡,我疤臉見您繞道走。您吩咐的事,我一定辦妥。”
“聰明人。”劉平安點頭,“帶上你的人,滾吧。記住,今晚你們沒見過我,我也不知道什麼黑虎幫。你們只是接了趟活兒,踢到了鐵板,折了兄弟,發現僱主不仁不義——僅此而己。”
疤臉重重點頭,招呼那個沒傷的瘦高個,抬起斷的胖子和眼睛傷的瘦猴,又扶起被敲暈的麻子,五個人互相攙扶著,狼狽地翻牆而去。
院中重歸寂靜。
福伯這才鬆了口氣,手中柴刀“哐當”落地,他這才發現自己都了。
張夢雪從廂房跑出來,臉蒼白,卻強撐著沒哭:“平安,你沒事吧?”
“沒事。”劉平安拍拍的手,轉向福伯,“福伯,麻煩您收拾一下,把痕跡清理乾淨。石灰掃了,絆索收了,陷坑填平。天快亮了,別讓人看出端倪。”
“是,姑爺!”福伯神一振,立刻去忙活了。
劉平安又對張夢雪道:“去把岳母和小雨出來吧,沒事了。”
地窖門開啟,王氏摟著張夢雨走出來,兩人都嚇得夠嗆。張夢雨小臉煞白,卻還是強忍著沒哭,只是抓著母親的手。
“平安...那些賊人...”王氏聲音發。
“打發了。”劉平安輕描淡寫,“以後他們不敢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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