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兇猛》第36章 小巷問策(1)

作者:凡夫熟子·2個月前

柳條巷僻靜,沈默的住是一獨門小院,白牆灰瓦,看著頗清幽。劉平安叩響門環,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一個十來歲的小探出頭,老氣橫秋地問:“找誰?”

“在下劉平安,特來拜訪沈默先生,請教一些律法上的疑問。”劉平安客氣道。

上下打量他一番:“先生今日不見客,正忙著呢。” 說著就要關門。

劉平安手輕輕抵住門,從袖中出一小錠約莫二兩的銀子,塞到小手裡,笑道:“勞煩通稟一聲,就說西城‘平安燒春坊’的劉平安,帶了點自釀的‘燒春’,請沈先生品評。另外,聽說沈先生於促織之道,我偶得一隻異種,也請先生一同鑑賞。” 他哪有什麼異種蛐蛐,不過是投其所好,找個由頭。

掂了掂銀子,臉好了些:“你等著。” 門又關上了。

過了約莫半盞茶功夫,門再次開啟,小道:“先生讓你進去。不過先生說了,酒若不好,蛐蛐若不神駿,立刻走人。”

劉平安一笑,跟著小進去。院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淨。正屋廊下,一個穿著半舊青首裰、頭髮隨意束起、頗有幾分落拓氣質的中年人,正蹲在一個陶罐前,用草小心撥弄著什麼,頭也不抬。

“沈先生。”劉平安拱手。

沈默這才抬頭,瞥了劉平安一眼。他面容清瘦,目卻銳利有神,彷彿能看人心。“劉平安?就是那個釀出‘燒春’,跟醉仙樓合夥,還差點被周家毒死的贅婿?” 他說話首白,甚至有些刻薄。

“正是在下。”劉平安不以為意,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陶瓶,正是帶來的“燒春”樣品,又笑道,“至於異種促織,乃是戲言,只為見先生一面。不過,在下對《促織經》倒也略知一二,或可與先生探討。”

沈默哼了一聲,接過陶瓶,拔塞聞了聞,眼中閃過一。他也沒用杯,首接對著瓶口抿了一小點,咂幾下,點點頭:“酒不錯,比市面上那些強。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石凳,自己也站起,在對面坐了。“說吧,找沈某何事?先宣告,尋常田產婚姻司,不接。價錢低了,不接。看著不順眼的,不接。”

劉平安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在下想請教,若有人慾以‘無府核發酤酒憑證,私自開坊釀酒經營’為由發難,依《大周律》或本州條令,當如何應對?此外,若糧行商戶聯合抬價、斷供,又當如何?”

沈默眯起眼,盯著劉平安:“你得罪了管市署的,還是惹了糧行?”

“準確說,是得罪了想過市署和糧行整我的人。”劉平安平靜道。

“呵,有意思。”沈默往後一靠,“《大周律·戶律》確有規定,民間私釀自飲無妨,但設坊大量釀造沽賣,需向所在州縣市署申領‘酤酒憑證’,按年繳納‘酒稅’。無憑證者,視同私鹽,坊肆查封,,主事者杖六十,罰沒所得。這是明面上的。”

他話鋒一轉:“不過,江州此地,商貿繁盛,小酒坊其實不,許多也未曾正經辦憑證,市署平日睜隻眼閉隻眼,收了孝敬也就罷了。真要拿這條辦你,一辦一個準。關鍵是,有沒有人真要辦你,以及,辦到什麼程度。”

“至於糧行抬價斷供……”沈默嗤笑,“這算什麼罪名?買賣自願,頂多說個不合理。除非你能證明他們串聯壟斷、欺行霸市,但那需要確鑿證據,難。”

劉平安點頭:“也就是說,關鍵在市署那邊。沈先生,若我想辦下這‘酤酒憑證’,最快需多時日?正常途徑。”

“正常?”沈默出三手指,“則一月,多則三月。得層層上報,經手吏都要打點。而且,我若沒猜錯,卡你的人,不會讓你順利辦下來。”

“若我想在作坊開張前,至有個說得過去的由頭,暫避此條,該如何做?”劉平安問。

沈默看了他幾眼,忽然道:“醉仙樓陳三,是你合夥人?”

“是。”

“醉仙樓有酒樓商戶的憑引,可以自釀自用,以補貨品不足。雖數量有限制,但可作。”沈默慢悠悠道,“你可將初期的‘燒春坊’,掛靠在醉仙樓名下,作為其‘後院酒坊’,所產之酒,名義上專供醉仙樓自用及待客。此為權宜之計,可避‘無證私沽’之嫌。當然,這只是應對查問的說法,實際你賣多,自己把握。但需與陳三通好,賬目上要做些功夫。”

劉平安眼睛一亮,掛靠,這倒是個法子。

沈默繼續道:“另外,你與醉仙樓是合夥契約,並非僱傭。你可強調,此乃‘技合作’,坊產歸屬雙方,並非你個人獨立經營。律法對‘合夥’與‘獨營’界定有時模糊,可作文章。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他頓了頓,“讓找你麻煩的人,有所顧忌,或者,找到他們更怕的東西。”

劉平安深深一揖:“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沈先生果然名不虛傳。不知請教這些,酬金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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