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江州城漸漸沉寂。
時風換上夜行，對著銅鏡將臉塗黑，又用布條紮袖口腳。
圖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個布包。
“夫人讓帶的。”圖將布包放在桌上，裡面是幾張胡餅、一囊清水，還有個小瓷瓶，
“金瘡藥。公子說了，事不可為就撤，別逞強。”
時風點頭，將東西收好：“後院那些孩子……”
“我看著呢，放心吧。”圖拍拍他肩膀，
“自己小心。錢府那地方，龍潭虎似的。”
“知道。”
子時三刻，時風從靜安園後牆翻出，形如狸貓般融夜。
錢府在城東，佔了大半條街。
高牆深院，夜裡仍能看到幾燈火。
時風沒走正門，繞到西側後巷，那裡有棵老槐樹，枝丫探進院牆。
他攀上樹，伏在枝杈間觀察。
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巡更家丁提著燈籠走過，腳步聲拖沓。
錢有德的書房在二進院東廂，此時還亮著燈。
時風等了半柱香，見巡更的過去，才輕輕一躍，落在院牆上，又貓腰跳到廂房屋頂。
瓦片微響，他立刻伏低，屏住呼吸。
底下沒人察覺。
他挪到書房上方，輕輕掀開一片瓦，向下窺視。
書房裡，錢有德正揹著手踱步，臉沉。
對面站著錢貴，躬著子，額頭冒汗。
“叔父，侄兒真不知道那賬本在哪。”錢貴聲音發，
“老爺子生前的東西，不都您接手了嗎？”
“放屁！”錢有德猛地轉，一掌扇在錢貴臉上，
“老爺子臨終前，你去過書房！當時就你一個人，別以為我不知道！”
錢貴捂著臉，眼神閃爍：“我、我就是去給老爺子端藥。”
“端藥？”錢有德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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