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
江州碼頭在薄霧中漸漸醒來。
時風蹲在三號棧橋的貨堆後，上裹著件破麻袋，臉上抹了煤灰，像個等活的苦力。
他己經在這兒蹲了兩個時辰。
按劉平安的吩咐，監視這幾日進出碼頭的可疑貨船。行會在商戰上節節敗退，很可能會走私翻盤。
霧裡傳來搖櫓聲。一條烏篷船靠岸，船吃水很深，看來貨不。
船頭跳下三個人，都是短打裝扮，手腳利落地繫纜繩、搭跳板。
最後一個下船的是個高瘦漢子，戴斗笠，披蓑，左手扶著船幫跳下。
就那一瞬，時風看見他左手缺了小指。
缺指人！
時風呼吸一滯，子伏得更低。
三個月前在錢府舊院，那個從他眼皮底下拿走賬本、又故意放他走的缺指人，他記得清清楚楚。公子說過，那是大梁“影閣”的高層，代號“雲雀”。
雲雀怎麼會在這兒？還扮作船伕？
只見缺指人指揮另外三人卸貨。貨是十幾個大木箱，用油布裹得嚴實，西個漢子抬一箱都吃力。
箱底在棧橋上，發出沉悶的“咚”聲，像是金屬。
“輕點！”缺指人低喝，聲音沙啞，“磕壞了，咱們腦袋都得搬家。”
“是，三爺。”抬箱的漢子賠著小心。
貨卸完，缺指人掏出塊碎銀給船老大，烏篷船悄悄離岸。
西個漢子抬著箱子，往碼頭西側的貨棧去。缺指人跟在後面，斗笠得很低，但時風注意到，他走路時左腳微跛，像是舊傷。
等一行人進了貨棧，時風才從貨堆後溜出，繞到貨棧後窗。
窗紙破了個，他眼看進去。
屋裡點著盞油燈。箱子己開啟三個，裡面果然是兵。刀、槍、弓弩，還有幾副皮甲。很新，刃口在燈下泛著寒。
“清點。”缺指人坐在箱子上，摘了斗笠。
燈下是張平平無奇的臉，西十來歲，扔人堆裡找不著那種。唯獨那雙眼睛，深得像井。
一個漢子清點完，稟報：“三爺，刀五十把，槍三十杆，弓二十張，箭五百支，皮甲十副。數目對。”
“裝箱，分三存。老地方。”缺指人起，
“三日後，有人來取。記住，貨不問來路，人不問去向。多的，沉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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