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八,商會衙門議事堂。
劉平安將一份章程草案推到長案中央。
紙上墨跡未乾,標題西個字:“義倉章程”。
“江南連年災荒,糧價不穩,百姓苦於饉。
”劉平安環視堂中十幾位商戶,這些都是三日前表態加新商會的中等商戶代表,此刻神各異地盯著那份章程。
“劉某提議,由商會牽頭,建‘平安義倉’。年收儲,荒年平糶,以穩糧價,以安民心。”
坐在左首的糧商趙掌櫃,手指在袖中暗暗掐算。
他是江州最大的糧商之一,這些年靠囤積居奇,沒發財。義倉若,等於斷他一條財路。
他清了清嗓子:“劉協理仁心,我等佩服。只是這義倉耗資巨大。收儲要銀子,建倉要地皮,管護要人手。這錢從哪來?地誰出?人誰管?”
“錢,分三來。”劉平安早有準備,
“一,商會出三。按商戶資產分等認捐,資產千兩以上者捐五十兩,五千兩以上者二百兩,萬兩以上者五百兩。賬目公開,用途公示。”
“二,府出三。我己稟明周知府,願從今秋漕糧溢價中,出三千兩充作義倉本錢。周知府己應允。”
“三,百姓自願捐三。設‘義倉功德簿’,凡捐糧捐銀者,無論多寡,皆刻名於碑,立於義倉門前。另,捐銀十兩以上者,荒年憑票可優先購糧。”
堂中一陣低聲議論。趙掌櫃眉頭鎖:“那剩下一呢?”
“劉某出。”劉平安平靜道,
“建倉的地,用我在城西燕子磯下的五十畝荒地。那是香料園邊角,地勢高燥,宜建糧倉。管護的人,從流民中招募,工錢從義倉日常開銷中支。如此,錢、地、人,都齊了。”
布商孫掌櫃舉手,這是新商會的規矩,發言先舉手。
“劉協理,這義倉真能平抑糧價?若大戶聯手囤貨,哄抬價,義倉這點存糧,怕是杯水車薪。”
“問得好。”劉平安從案下取出本冊子,
“這是近五年江州糧價波記錄。諸位請看,尋常年景,糙米市價在一兩二錢左右波。可每逢春荒、秋旱,糧價便飆至二兩以上,最高時達三兩。百姓賣兒鬻,慘不忍睹。”
他翻到其中一頁:“三年前春荒,城中大戶聯合囤米,市面無糧可買。錢有德以行會名義開倉放糧,賣二兩五一石,十日獲利數萬兩。這事,諸位應該記得。”
堂中一片沉默。
那年的事,誰不記得?只是沒人敢說。
“義倉不求牟利,只為穩市。”劉平安合上冊子,
“年時,以略高於市價收購餘糧,讓農人有賺頭,倉中有儲備。荒年時,以平價放出,讓百姓買得起糧。大戶若囤貨抬價,義倉便開倉平糶。他們抬一分,我們一分。倒要看看,是他們銀子多,還是義倉的糧食多。”
趙掌櫃冷笑:“劉協理想得簡單。那些大戶,哪個不是手眼通天?你開倉平糶,他們就能讓府說你‘擾市面’,查封你的倉!”
“所以需要規矩。”劉平安從袖中取出份文書,
“這是周知府批的‘義倉條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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