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捲著梧桐枯葉，撲打在彩虹中學教學樓的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層秘的低語，裹著校園裡無人敢明說的流言與曖昧。我是陳默然，在彩虹中學任教己有十餘年，守過三尺講臺，看過幾人事更迭，聽過無數私下議論與風言風語，卻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像吳麗這般，將人心算計、權易、仕途攀爬，碎了在掌心，步步為營，寸步不讓。從不是張揚跋扈的子，反而眉眼婉、談吐得，可越是溫和無害，越藏著深不見底的野心。校園裡每一次偶遇、每一場彙報、每一回談，在眼中都不是偶然，而是通往權力的臺階。懂得藏起鋒芒，也懂得適時示弱，更懂得拿人心的弱點，將邊能利用的人、能借力的關係，一一收攏為自己所用。在這座本該清淨純粹的書香校園裡，生生走出了一條充滿算計與慾的路，旁人看得心驚，卻無人敢輕易點破，只任由暗流在平靜的表象下洶湧翻湧。
在還只是音樂組一名普通教研組長時，整座學校的權力脈絡，清晰得如同課表上的課程——趙副校長分管行政與人事，手握教師調、崗位安排、評優推薦等實權，是校人人敬畏的二號人；而穩穩端坐權力頂端、一言九鼎的，正是校長周文彬。周文彬年近五旬，生得一副儒雅斯文的面孔，平日裡西裝筆、談吐穩重，開會時總引經據典，張口閉口師德師風、育人初心，在外更是極力標榜自己重品行、惜人才、顧家守禮，是教育系統裡有名的“模範校長”。可只有真正靠近他的人才知道，這副溫文爾雅的面之下，藏著極度的自負與虛榮，他最用旁人的奉承追捧，最吃不吃，也最看重才與容貌，骨子裡藏著難以掩飾的大男子主義與喜新厭舊。
他的原配妻子住在校家屬院、家長會與校慶活上見過幾次，是個本分溫和、沉默寡言的人，沒有鮮的職業，也不擅際應酬，一輩子的心思都撲在家庭上：每日持家務，照料年邁的公婆，接送孩子上下學，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讓周文彬為家事分心，默默為他穩住最安穩的後方。為人謙和，見了老師總是笑著打招呼，待人寬厚實在，從沒有半分校長夫人的架子，校不老教師都私下稱讚賢惠。可歲月從不饒人，常年勞讓早早添了白髮，形也日漸樸素，早己褪去年輕時的清秀溫婉，在滿心浮躁、追求面與新鮮的周文彬眼中，這位陪他吃苦累、不離不棄的結髮妻子，只剩下“年老衰、寡淡無趣”八個字。他在家中愈發沉默冷淡，對妻子的關心視而不見，對家庭的溫暖毫無留，一顆心早己飄向外面的浮華與奉承，也給了心積慮、伺機而的吳麗，最可乘的隙。
這些事，旁人只敢在茶水間議論，唯有吳麗，把一切看得通，且不聲地，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吳麗的野心，從來不是一個小小的音樂教研組長。是音樂理論與社會學雙博士，學歷之高，在整個彩虹中學都屈指可數，可偏偏被安排在無關要的藝崗位，手握的只有幾間音樂教室、一疊合唱隊名單，連評優評先都不到。怎會甘心？曾在辦公室對著鏡子描眉，輕描淡寫地跟我說過一句：籠子太小，容不下飛鳥。那時我只當是年輕氣盛，如今回想，那眼神里的冷與慾，早己藏不住要吞掉整座校園的野心。
最先攀附的，是分管教學的張主任，靠著溫、曲意逢迎，換來了音樂組組長的位置；隨後又搭上趙副校長，藉著彙報工作、整理材料的機會，步步靠近權力中心。可比誰都清楚，張主任庸碌，趙副校長限，真正能一言九鼎、能給實權、能讓一步登天的，只有校長周文彬。
於是，一場心策劃的“偶遇”與“賞識”，在彩虹中學悄然上演。
吳麗從不在周文彬面前顯得輕浮，反而把自己的雙博士底蘊發揮得淋漓盡致。不再是課堂上唱著歌的音樂老師，而是談吐不俗、見解獨到的“教育同行”。算準周文彬的上下班時間，算準他在辦公室的空檔，算準他獨自在校園散步的時刻，每一次出現，都恰到好。
清晨，周文彬剛進辦公樓，吳麗便抱著一疊文藝活策劃方案，守在樓梯口，輕聲問好，語氣恭敬又不失親近：“周校長，早。這是我校藝節的初步方案，有些教育理念上的想法，想向您請教一二。”
午後，周文彬在校園小徑散心，吳麗便捧著一本教育期刊，“恰巧”路過，停下腳步，與他探討校園文化建設、教師隊伍管理，言語間既有藝生的溫婉，又有社會學視角的犀利，句句都說到周文彬的心坎裡。
更要命的是的裝扮。不豔俗、不張揚，卻著緻。一剪裁得的米白連，一頭微卷的長髮，妝容清淡，上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既區別於校不修邊幅的教師，又不同於市井裡的輕浮子，高雅、、有分寸，一顰一笑，都準中周文彬那顆早己對家中髮妻厭倦的心。
周文彬自詡儒雅，最被人崇拜、被人理解、被人捧在高的覺。吳麗就把這一點做到了極致。從不反駁他，從不質疑他，永遠用一雙含脈脈的眼睛著他，輕聲細語：“周校長您說得太對了，若非您指點，我一輩子都想不通這層道理。”“在整個彩虹中學，只有您真正懂教育、懂格局。”
不過月餘，周文彬便徹底淪陷。
他看吳麗的眼神，從最初的欣賞，變了赤的佔有慾。他開始頻繁以“工作討論”為由，讓吳麗進校長辦公室，一關就是大半天；開始在下班後單獨留下，其名曰“加班規劃學校發展”；開始在各種公開場合，有意無意地維護、提及，讓全校教師都看出，這位音樂組的吳老師，己經了校長邊的紅人。
兩人暗通款曲，行苟且之事，把師德師風、家庭倫理、為人師表的底線，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周文彬被迷得神魂顛倒，對吳麗言聽計從，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奉為圭臬；提的每一個要求，他都恨不得立刻滿足。在他眼裡，吳麗早己不是普通教師，而是人間絕、世間知音，是他平淡仕途裡最耀眼的一抹亮，至於家中的妻子、年的孩子、多年的夫妻分，早己被他忘得一乾二淨。
吳麗要的從不是，而是權力。見時機，便在周文彬耳邊吹起了枕邊風。
先是故作委屈，說自己在音樂組被排、被輕視，空有一學識無施展；隨後又話裡有話，說教務人手不足，課程安排混，教師考核不公，影響學校教學質量；最後才輕輕地說出真正的目的：“周校長，我若是能進教務，一定幫您把教學管理得井井有條，絕不讓您費心。”
周文彬被迷得失去了理智，當即滿口答應。
當晚，他不顧學校慣例，不顧中層領導的意見，不顧老教師們的私下反對，連夜急召開校務會議。會議室，燈慘白，氣氛抑。幾位副校長、主任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校長會突然提議，提拔一名音樂教研組長，首接擔任教務副主任。
要知道，教務是學校的核心部門，掌管課程安排、教師考勤、績效考核、評優晉升、職稱評定，每一項都是實權，是無數教齡十幾年、幾十年的老教師都破頭想進的地方。一個音樂老師，毫無教務管理經驗，僅憑校長一句話，就要空降上位，這在彩虹中學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教導主任率先反對：“周校長，吳老師是藝骨幹，可教務工作繁雜，涉及全校教學秩序，貿然提拔，恐怕難以服眾。”
一位老副校長也皺眉勸道：“校長，此事事關重大，應當按流程考核、競聘，不能如此草率，否則會寒了老教師們的心。”
可此刻的周文彬，早己被吳麗的意衝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半句勸阻？他一拍桌子，臉一沉，擺出校長的絕對權威，力排眾議：“吳老師是雙博士學歷，理論功底紮實，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學校用人，要不拘一格！教務需要新鮮，需要有能力的人擔起重任，此事我意己決，即日起生效！”
一句話，定了乾坤。
一夜之間，吳麗從一介不起眼的音樂教研組長，一躍為彩虹中學核心管理層的教務副主任。訊息傳開，全校譁然。有人憤憤不平，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冷眼旁觀，更有人立刻開始結討好。
吳麗走馬上任，風無限。搬進了寬敞的副主任辦公室，手握教務大權，進出校長辦公室如無人之境。每天早上，踩著高跟鞋，從容走過教學樓，教師們紛紛低頭問好，不敢有半分怠慢。課程表由定，老師的加班補由核，年度評優名額由擬，誰上公開課、誰拿先進個人、誰有機會晉升，全都握在的手裡。
曾經對視而不見的同事，如今堆著笑臉湊上來；曾經對頗有微詞的老教師，如今也只能忍氣吞聲。吳麗站在教務的窗前，俯瞰著整個彩虹中學的場、教學樓、校門，看著來來往往的師生，看著那些對俯首帖耳的教職工，眼底沒有半分謙遜，只有睥睨天下的野心與冷意。
心裡清楚，張主任、趙副校長、周文彬，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不過是權之路上，一枚又一枚可供驅使、隨時可棄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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